发了。
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里,病榻前从不孤单。
春欢日夜守候在侧,握着他依旧宽厚却已无力回握的手。
勤勤和瑞瑞,带着各自的伴侣和孩子,围在他的身边。
还有亲朋好友的探望和问候。
最后的弥留之际,他望向春欢,眼底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对她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和深深的歉意。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游离的气息,对春欢留下此生最后一句话。
“委-屈-你-了。”
春欢俯下身,轻柔地吻了吻他早已花白的鬓角,声音很轻。
“周鹤,你失言了。”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旧日的娇嗔,仿佛在埋怨一件小事。
“是不是这些年,我没再生气给你看,你就忘了……我一开始就是个恶毒又小心眼的人?”
春欢说得急了,气息不稳,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就是这几声咳,让周鹤原本即将安然合上的眼眸,被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奋力地重新撑开了一条缝隙。
他焦急地看着她,喉咙滚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音节。
“不过,没关系了。”
春欢看着他极力挣扎的痛苦模样,心尖一颤,终是松了口。
“你走吧。”
随着春欢的这一句“没关系”,周鹤仿佛得到了特赦令,他眼中那最后一点焦灼的光熄灭了,他永远地地合上了眼眸。
春欢将脸颊轻轻贴上他尚存一丝温热的脸颊,眼中带着水光,嘴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对着他已然沉寂的耳畔,呢喃低语着跨越生死的话。
“周鹤,等着我来报复你。”
“我会……很快的。”
可惜,春欢到底没有那么快去找他。
因为周鹤也懂春欢。
他将自己所有的家产留给了勤勤,将自己在部队经营的人脉留给了瑞瑞。
给春欢留了二十封信。
肖瑞让唯一的儿子周浦泽送过去的时候。
春欢已经对着镜子装扮整齐了。
哪怕上了岁数,她也是个精致、时尚的奶奶。
周浦泽将爷爷留的信递给春欢的时候,春欢眼神恍惚了一下。
仿佛穿透信封,又看到那个熟悉的人。
春欢没想到周鹤给自己留下了一封信。
她打开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第一句就是:
“对不起!我失言了!”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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