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骂:“多抱点!想冻死啊!”
赵老大又跑了一趟。灶房里剩的柴火全抱来了,堆在炕边,也就够烧一晚上的量。赵老三往炕洞里塞了两根,火苗腾起来,炕面慢慢有了热乎气。
可这点热气在寒流面前根本不够看。
炕上暖和了,但屋里其他地方冷得站不住人。头顶的冷气压下来,脚底的凉气往上窜,人就像被夹在两块冰中间。
钱婆子让所有人都上炕。可这张土炕本来就不大,钱婆子赵老头加上赵文远一家三口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孙氏和吴氏带着几个孩子也挤上来,炕上挤了这么多人,腿伸直都难,炕面子被压得往下弯,咯吱咯吱地响,像是随时要塌掉。
“别上了!再上炕要塌了!”赵老头吼了一声。
赵老大和赵老三已经爬上来了半条腿,又退了下去。两个人缩在炕边的地上,把被子裹在身上,靠着炕沿汲取一点炕壁上散出来的微薄热气。
吴氏被挤在最外头。
她怀里抱着赵思夏,后背悬在炕沿外头,只有半个身子在炕上。炕上的热气她只能沾到一点,背后是冰窖一样的冷空气,前胸是热的,后背是冰的,整个人像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她把赵思夏往炕里塞了塞。至少让孩子暖和着。
曹柔安缩在炕角,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裹着他。炕洞里续了柴,孩子总算不哭了,安静地睡在她胸口,呼吸轻轻的。但她的后背冰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刚好对着她这个角落。
她瞪了赵文远一眼,“去!把窗户堵上!”
赵文远从炕上爬起来,找了件破衣裳往窗缝里塞。手碰到窗户,木头上的寒气像针一样扎进指尖。
他在窗边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牙齿就开始打颤,上下牙磕得咯咯响。
孙氏缩在炕尾,背对着窗户。她是这个家里最后上炕的,也是最靠外的。后背对着窗户,窗缝里的风正好吹在她后脑勺上。
她低着头,把脖子缩进领子里。
满屋子都是牙齿打颤的声音。还有细细碎碎的,结冰的声音。
那细碎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挤进来的,吱吱喳喳,令人头皮发麻。
寒流持续了小半天。
到中午的时候,外头的温度才开始慢慢往回爬。
先是风又刮起来了。不是之前那种死寂,是正常的冬天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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