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那边。
自从开始逃荒之后,里正就变得觉浅了,早上起来他给自家的火墙添了柴火,又给火盆烧起来。
寒流来时,他正和苗春芳在堂屋里烤火,忽然觉得不对。方才外头还有风声,怎么此刻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耳朵?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刚把门推开一条缝,一股寒气直接灌进来,他脸上的胡茬上瞬间结了白霜。
“关上门!”苗春芳在后头喊。
里正砰地把门关上,转身冲屋里喊:“寒流来了!都别愣着!往火墙里加柴!”
王修奉从屋里冲出来,抱着一捆柴就往火墙那边跑。苗春芳把屋里的几个火盆全点上了,火星子溅到手上,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家人全动起来,柴火一根接一根往火墙里塞,火苗烧得旺旺的,热气顺着火墙往屋里灌。
里正站在火墙边上,感觉着从墙面上散出来的热乎气,心里砰砰直跳。
还好。
还好当初租了这个有火墙的院子。
可他又想到村里其他人——那些没租大宅子的,那些租不起好房子的,那些柴火备得不够的。
他们怎么办?
苗春芳把屋里所有被子都翻出来,把人赶到床上去,让所有人都裹紧被子,外头再紧紧包着一层大被子——这是她这几天闲着没事做出来的,能暖一会儿是一会儿。
温度还在往下降,屋里烧着火墙,又点了三个火盆,但靠近门口的地方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碴子。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像一条冰冷的蛇,贴着地面往里钻。
王修奉起来,把破衣裳塞到门缝底下堵住,有用,但用处不大。
老赵家那边。
他们是在寒流来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因为屋里本来就没多暖和。钱婆子为了省柴火,炕只烧到有点热乎气就不让添了,屋子里整日整夜都是凉飕飕的。所以当寒流来了的时候,他们只觉得今天好像比昨天又冷了一点,谁也没当回事。
直到炕上的热气彻底散尽,墙角的水罐里结了冰碴。
孩子的哭声从细小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嘴唇翕动,几乎发不出声音。
直到钱婆子坐在炕上都觉得冰冷刺骨的时候,这才慌了。“加柴!快加柴!”
赵老大和赵老三冲出去抱柴火。可柴火本就不多,灶房里那一小堆,是打算省着烧到过年的。两个人各抱了一捆回来,钱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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