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粉末。
蓝色的。
他转过身。
左手举到赵铁锋面前。
同时右手袖口一抖,那把断了半截的多功能折叠刀滑进掌心。
刀刃上的蓝色涂层,和指腹上的蓝色粉末,在手电白光底下并排亮着。
一模一样。
赵铁锋的枪口压低了一寸。
“搬空这地方的人,用的是和我一样的东西。”
杨林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钉在钢壁上,砸出了回响。
“你现在该问的不是我是不是内鬼。”
他把断刃和手指同时递到赵铁锋眼皮子底下。
两抹幽蓝对峙着。
“你该问,为什么有人比咱们先到了五十年。”
赵铁锋盯着那层蓝色粉末。
枪管在抖。
细微的,从准星一路传到护木。
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五秒。
枪口往下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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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死寂中往通道深处推进。
军靴踩在干净的钢板上,声音又闷又实。
没有黏液,没有搏动,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比满地怪物更瘆人。
通道尽头,一扇半开的苏式重型防爆门。
三寸厚的钢板,铰链粗如小臂。
门框侧面的金属面板上,有字。
碳素笔。新的。墨迹连包浆都没起。
杨林松手电怼上去。
还是那副字。
横平竖直,撇如军刀。
“老七,500米处右转,别走左边。”
底下一行,字比上面小了一号。
“左边的东西还活着。”
杨林松盯着这行字。
攥断刀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赵铁锋的目光从字迹上移开,落在防爆门背后分叉的两条通道上。
右侧通道,黑。安静。死水一样的黑。
左侧通道,也黑。也安静。
但就在两人同时屏住呼吸的那一瞬。
左边的黑暗深处,飘出了声音。
人声。
男人的。
在哼。
不是东北小调,不是红歌,不是这个年代任何一首能在广播里听到的曲子。
杨林松整个人像被人从脚后跟浇了一桶冰水。
他认得这个调子。
上辈子,这首歌是2024年才写出来的。
写歌的人,是特种大队三中队一个老兵。退役前一晚,拿钢笔在作训本最后一页划拉的。
从没公开过。
只在中队内部哼过。
哼的人,必须是三中队的兵。
可现在是1976年。
那个哼歌的声音,正从左侧通道的深处,一句一句,慢慢地往外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