铆钉。
锈烂了大半,但还死死钉在石壁上。间距均匀,排列笔直。一排又一排,看不到头。
苏联重工业的底子。
粗,糙,但结实得要命。
三十五年前浇筑的钢筋铆钉,到现在还没烂透。
人工改造过的暗河。
雷虎也看见了。他的手电光在铆钉上停了一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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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队伍中段,一个村民踉跄了一步。
他的脚踩到了什么。
不是石头。
“软的!妈呀,软的!滑溜溜的!跟踩在肉皮上一样!”
十几把手电筒齐刷刷往水底照。
水是清的。温热的清水底下,手电光穿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的动作僵了。
河床上没有石头。
没有沙。
没有淤泥。
铺的是气囊。
半透明的,一个紧挨着一个,像鱼卵放大了几百倍。每个有磨盘大小,表面渗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液。
膜薄到能看见里头的东西。
每一个里头,都蜷着一团黑影。
有脊椎,有四肢,有头颅的轮廓。
蜷缩着,像没出壳的死胎。
密密麻麻。
绵延到手电光照不到的深处。
脚底下全是。
数不清。
女人的尖叫在岩壁里来回弹。有人往后退,退了一步,脚底踩上另一个气囊的边缘。那层膜软弹弹地陷下去半寸,又弹回来。
那人的腿当场就不会动了。
赵老六嘴里的旱烟杆掉了。
砸在水面上,漂了两漂。
老头慢慢蹲下去。脸凑到水面上方三寸,盯着脚边最近的一个气囊,一声没吭,盯了足有两秒。
里头那团黑影没动。
只是泡在液里,蜷着,安安静静的。
就跟还没睡醒似的。
老头缓缓站起来。
旱烟杆没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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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一个年轻村民抖得厉害。
不是小抖,是从脚跟子一直抖到后脑勺的那种。他往后缩,鞋底的防滑铁钉在石壁根部刮了一下。
没刮着石壁。
刮上了一个气囊。
嗤~
膜破了。
黑褐色的浓液从破口往外喷,腥臭扑面。
紧跟着,一只手从里头探出来。
惨白色,五指齐全,但掌心朝外。
整个手掌是反着长的。
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那个村民的脚踝。
惨叫声炸了开来。
杨林松已经到了。
断肋碎茬子磨着内脏,肋间骨茬咯吱一响,他没吭声。左手的三棱军刺高高扬起,对准那只反生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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