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里没有光。
手电筒劈开前方三米的黑,再远一寸全是浆糊一样的死黑。
水没过小腿肚子,温吞吞的,黏在皮上,跟泡在没凝住的猪皮冻里头一个感觉。
杨林松走在队伍最前方偏右的位置。
左手攥着三棱军刺,右臂打从肩窝脱出来以后就没归过位,整条胳膊往下耷拉着,随步子晃。
断肋的碎茬子每磨一下,太阳穴就跟着跳一下,跳得又沉又钝。
沈雨溪贴在他左肘外侧半步的地方。
两只手虚虚地扶着,没真搭上去。她了解这人的脾气,真扶上去,他得甩开。
但她的手一直举着,没放下来。
身后是几百号人。
趟水声、喘气声、小孩闷在大人怀里的哭声搅在一块儿,被低矮的岩壁压得又闷又沉。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嘴都闭着,眼珠子在黑暗里转,盯着脚底下的水。
赵老六走最前头。
左臂吊着,右手拄一根从猎道上捡的木棍,旱烟杆叼嘴里。每走一步,木棍先往前探,戳实了才迈脚。
老头在趟雷。
头顶的岩壁在震。
闷闷的,像有人隔着几十丈厚的石头拿铁锤敲。
但那声音越来越远了。
花岗岩挡住了01号母体。
至少,暂时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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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走出一百米。
有人扯下了口罩。
一个中年村民,脸上糊满泥浆,口罩上全是黑血和汗水沤出来的馊味。他把口罩拽到下巴底下,张嘴猛吸了两口。
“别摘!”
话刚说完。
水温变了。
不是一点点变。
从脚踝往上,像有人在底下烧了一锅水,热劲儿一股一股往上顶。
水面冒泡了。
不是大泡,细密密麻麻的小泡,从河底往上拱,挤挤挨挨的。
泡破了。
没热气。
有味儿。
腐甜味打底,但里头搅着另外两种东西。一种辣嗓子,一种刺鼻腔。混在一起,像拿铁锈泡了一缸来苏水,又酸又腥,直往脑仁里钻。
沈雨溪的鼻翼猛抽了一下。
手电光底下,她的脸色不是白,是青。
“酒精加来苏水。”声音压到最低,只够杨林松一个人听见。“这不是天然暗河,是排污用的,上游有大量化学防腐剂残留。”
杨林松没接话。
手电往两侧岩壁上扫了一圈。
光柱划过石壁的一瞬,他的眼神变了。
花岗岩的天然纹路到这儿断了。
接下去,是一排排碗口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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