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枪上亮着的刺刀,在探照灯底下泛着白光。
门头上一排大红字,左右两盏探照灯,光柱交叉扫射,把门前二十米的地面照得比白天还亮堂。
杨林松推着煤车,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暗处晃出来。
车轱辘压过冻土坑,吱呀吱呀响。
“站住!”
门卫班长大步迎上来,手电筒一抬,光柱直戳在杨林松满是煤黑的脸上。
“路条!批件!都掏出来!”
旁边一个年轻哨兵用枪托捅了捅煤车轮胎,嫌弃地皱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今晚全城戒严,大院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赶紧推着你的破煤车哪来的滚哪去!”
杨林松缩着脖子,不急不恼。
他抬起满是煤灰的右手,慢腾腾地伸进狗皮帽子的内衬里。
手指头摸到了那层厚油纸。
掏出来。
一张红皮证件,搁在满是黑泥的掌心里。
封面上那枚烫金红星钢印,在手电光底下,亮得扎眼。
年轻哨兵原本还撇着嘴,余光扫到封皮的瞬间,嘴角僵住了。
“甲……甲字头的?”
门卫班长耳朵一竖,一把抢过证件。
手电光聚上去。
红星钢印。烫金大字。
编号:甲-0037。
班长眼皮猛地一跳。
这年月,乙字号出入证就能在大院里横着走。
甲字号?
整个大院见过的人,一只手都数不满。
班长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攥着证件的手开始发颤。
他没翻开看照片。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甲字头的人物,哪个不是上头直管的?他一个看门的,翻人家底细?嫌自己这颗脑袋长得太结实了?
真要翻开一看,里头贴的照片对不上这张黑脸。那就是没事找事,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可万一翻了,里头照片就是这么个灰头土脸的主儿呢?那就更不能看了。
甲字号的人干啥活、沾了啥灰,轮得到他一个门岗来盘问?
怎么着都是个死。
班长心里头这点小九九,骨碌碌转了两圈,得出一个结论:
别作死。
啪!
双脚并拢,站得笔直。
右手唰地抬起,敬了个掷地有声的军礼。
“放行!”
嗓子都劈了叉。
周围持枪的哨兵被这声吼震得一哆嗦,齐刷刷往两边让,眼神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杨林松面无表情,单手接回证件,揣进帽子内衬里。
他弯下腰,握住煤车把手,吭哧吭哧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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