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颠得人屁股疼。
车停在一片红松林边上,再往里,就没道了。
杨林松推门下了车。
风从山脊上倒灌下来,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他站在雪地里,面朝山里头。
熊神洞的方向。
那个地方,埋着关东军的军火,埋着抗联英雄的遗骨,埋着他爹的秘密。
周铁山跟过来,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想啥呢?”
杨林松没回头:
“在想,这批军火该咋处理。”
大衣下摆被风贴在腿上,又被下一阵风扯开。
周铁山沉默几秒:
“按规矩,得上交国家。”
杨林松点了下头:
“我知道。”
他转过身,瞅着周铁山,眼神很平静。
“但上交之前,得先用它钓出更大的鱼。”
周铁山跟他对视三秒。
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右手伸进兜里,攥住了那本写满名字的小本子,攥得指骨咯咯响。
雪粒子打在俩人脸上,细细的,带着刺。
杨林松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往车那边走。
走了两步,站住。
“周叔。”
“嗯?”
“这条线,从1945年到现在,三十一年了。”
杨林松的声音被风裹着,传出去老远,听不出喜怒。
“他来一个,我收一个。”
“来一群,我就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