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说……”
喉结又滚了一下。
“有了这批硬家伙,整个东北的地下买卖,都得听他的。”
停了两秒。
“还说……省里有人罩着,谁也不敢动他。”
最后几个字出来的时候,他手指死死攥住被角。
周铁山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他盯着那个洞瞅了两秒,腮帮子上的肉跳了一下。
“省里有人罩着。”
他把这六个字重复一遍,每个字都是从后槽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林松转头瞅向窗外。
阳光照在院里的积雪上,白得发蓝。
他没再问了。
该问的都问完了。
剩下的,这种小喽啰肚子里也倒不出来。
三千块钱一条命,搭进去的时候,连自己在给谁卖命都没整明白。
可悲。
也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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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出了病房。
走廊里,护士推着药车过去,轮子滚在地上咕噜噜响。
周铁山把笔记本揣回兜里,掏出烟,递一根给杨林松。
两根烟点着,烟雾在走廊里飘两下,被穿堂风扯散了。
“这个郑少华,比他爹还狂。”
周铁山吐出一口烟,声音硬邦邦的。
杨林松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中间,没急着接话。
走出卫生院大门,脚踩在台阶下面的碎冰上,咯吱一声脆响。
他站住了。
“他身边那帮穿军大衣的。”
周铁山扭过脑袋瞅他。
杨林松把烟头碾灭在鞋底下,碾得慢,碾得实。
“瞅着不像正经当兵的,十有八九是从边境那头雇来的亡命徒。”
周铁山脸一下子沉了,眉心的竖纹挤到一块儿。
杨林松没给他消化的工夫,接着说:
“还有一事儿。”
他偏过头,盯着周铁山的眼睛。
“黄五爷那帮人折了。铁脑壳死了,老鬼废了,阿力进去了,吴家兄弟也完蛋了。”
他一个一个数着。
“郑少华手底下,能用的刀全卷刃了。”
周铁山没说话,可指缝里那半截烟,都被捏瘪了。
杨林松瞅着灰蒙蒙的天:
“一条狗死了,主人还会再养一条。”
他声音平平的。
“而且这回,他会找更狠的。”
“你是说……他还敢动手?”周铁山问。
杨林松没答。
他拉开车门,拍了拍阿三的椅背。
“走,绕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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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没直接回村。
阿三按杨林松指的道,拐上了往黑瞎子岭外围去的那条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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