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里头压着嗓子吵。”
杨林松没插言。
“塌方那天晚上,就是这个李副队长,让我跟老马他们去北坡冲沟底下补采样。”
陈远山攥紧了拳头。
“三月份的冻土层,冻得跟铁板似的,谁他娘大半夜去采样?”
他喘了口粗气,接着往下说:
“可他是副队长,命令就是命令。”
“我们到了沟底,刚把帐篷支起来,头顶就塌了。”
声音低了下去。
“先是咔嚓一声,接着整个坡面往下垮,冻土块砸下来,比磨盘还大。”
“老马头一个被埋。他当时正蹲那儿系鞋带,连一声都没喊出来。小刘扑上去想拉他,第二波土砸下来,俩人直接盖严实了。张技术员刚跑两步,一块石头砸在后脑勺上……”
陈远山闭上眼。
“我命大。帐篷侧边被一根倒下来的树杈子撑住一角,留了条半人宽的缝。我从底下爬出来时,满嘴是土,眼睛让沙子糊住,啥也瞅不见。”
他睁开眼,眼里的血丝比刚才更密。
“等我把眼睛擦干净,回头一瞅……”
声音冷了。
“塌方那断面太齐整了。一条线,笔直笔直的。老天爷塌下来的土,断不成那个模样。”
他盯着杨林松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那不是天灾,是人干的。”
杨林松右手搭在膝盖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后来呢?”
“后来?”陈远山撇了下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后来这个李副队长调走了。调哪儿去了,不知道。走之前还特意回来看了一趟现场,在沟边上站了足足十分钟。”
“你猜他干了啥?”
陈远山嘴角扯了一下。
“他蹲下来,捡块碎石头,朝沟底一扔。石头砸在埋人的土堆上,弹了两下。”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扭头跟县里来的人说:自然塌方,不可抗力。”
“档案一封,封口令一下。活着的人,一个字都不准提。”
周铁山不知道啥时候靠在了门框上。
听到这儿,他一巴掌拍在门板上,震得门轴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杨林松抬手,朝周铁山那边压了压。
周铁山咬着牙,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
“这个李副队长,全名叫啥?”杨林松问。
陈远山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动了好几下。
“叫……”
他闭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