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纸自行多出一行记录。
【未知个体击杀未知灾物。】
周凯抬头,朝看不见的档案架竖起断刀。
“写清楚。”
“周凯,杀的。”
他不是替林川守住一段荣耀。
这笔战果属于此刻挥刀的人。
同一时间,巨猿所在的山海世界里,一头没有过去的巨口咬住盘神岸碑。
它宣称自己从未被镇压,因此碑上所有重量都该归还。
巨猿双臂肌肉绷起,听完只问了一句。
“碑里的人同意给你吗?”
巨口无法回答。
它没有与任何承重者建立当前关系。
“那你张个屁的嘴!”
铁棍裹着半截零号肩骨砸落。
巨口连同周围三万里失去来处的黑云,被一棍压成薄片。
巨猿没有把薄片收作战利品。
先让碑内每名暂住者确认是否愿意参与镇压,随后才把同意者的重量接入棍身。
它越来越强。
肩上却没有多出一分未经允许的负担。
陈行舟的琉璃长舟旁,情况更诡异。
数以亿计的亡魂忽然看见自己生前最恐惧的东西。
那些恐惧早在许多年前被度化、斩灭或走过,如今过程被删,只剩“我曾经害怕”的结果。恐惧便借空缺重新捏出身体,爬到船舷上索要名字。
抱婴女子面前,站着一个与她死去孩子一模一样的幼童。
幼童伸手。
“娘。”
女子浑身颤抖。
她知道孩子没有回来。
可她已经忘记自己如何确认过死亡。眼前这张脸、这声称呼,正一寸寸把她重新拖回那个答案。
陈行舟没有挥手灭掉幼童。
“要贫僧替你判断吗?”
女子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想。”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很久后,又摇了摇头。
“可我不该想。”
“想并非答应。”
陈行舟把一盏琉璃灯放在两者之间。
“你可以先问祂,是否愿意承认自己不是那个孩子。”
女子嘴唇发白。
“如果祂不愿意呢?”
“下一步再说。”
她终于抬头。
幼童那张脸在灯下缓慢裂开,里面没有灵魂,只有一团利用思念成形的无因余尸。
它尖叫着扑来。
女子没有后退。
“你不是祂。”
这一句由她自己说出口的现时判断,比任何佛光都更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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