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他们到了管道线的最后一个中转点。
所谓中转点,不过是管廊尽头一处坍塌后留下的天然避风窝——半截管壁斜插进雪坡,像个被啃剩的兽骨,刚好能容三辆车挤着停。周明跳下车,把终端架在管壁上,调出最后一段地图:从这儿往东五十公里,旧管道线断了,剩下的路是裸露的冰原,没有任何掩护,直插海德拉的外围冰盖。
"没有管子可钻了。"赵大牛搓着冻麻的手,"这五十公里,全在风口上。"
"主上的人也走这段。"陈默蹲在地图前,指节敲了敲东边的标记,"他们的车辙比我们早两小时,现在应该已经上冰原了。我们追,但得小心——没掩护的地方,谁先露头谁挨打。"
他分配:周明留在这处窝里守终端和备份,万一前头出事,他能带着数据撤回安全屋;赵大牛和路平安跟他三人继续,轻装,只带活晶、频率表和必要的家伙。
"我不留。"周明推眼镜,"备份我刻了三份,一份随身,一份留这,一份早定时发去了安全屋的离线柜。我跟你去,到了海德拉,解码得我在。"
陈默看了他两秒,点头:"行。但听指挥。"
三辆车钻出管廊,一头扎进冰原的风里。
没了管壁的遮挡,风像换了个人——不再是管廊里那种打着回响的呼啸,而是平推过来的、能把人连车带人掀翻的墙。粉雪在离地半米处横着流,能见度有时不到十米。陈默把车速压到最低,车灯开到最亮,三道光柱在白雾里戳出三条短短的隧道。
"陈哥,"路平安的声音从耳机里来,"前面车辙还在,更浅了——风把雪吹回来盖了一层。他们也在减速。"
"说明冰原不好走。"陈默回,"主上的人不是神仙,这风他们也扛。"
正说着,赵大牛在前头忽然刹住,抬手示意。
雪雾里,横着一道新鲜的、不是车辙的痕迹——是履带的印子,宽、深,压过他们的摩托辙,从南侧斜插过来,又拐回南边。
"装甲车。"赵大牛低声,"黑蛇的巡逻队。不是主上的人,是北山那拨——他们没去海德拉,在这段冰原设了卡。"
陈默的心往下一沉。黑蛇在北山挖活脉不成,转而在冰原拦截,目标只有一个:活晶。他们算准了走这条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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