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他徒弟在旁边递了碗水,他一口气灌下去半碗,才缓过来。
“侯爷,我、我一定弄出来!一年,不,半年——”
“三年。”高尧康说,“我给你三年。三年之内,我要看到一条能烧煤走的水船。不是非得打仗用,就是能走就行。能走,就能拉货;能拉货,就能赚钱;能赚钱,就能造更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但宇文虚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三年,不是一年,不是半年,是三年——这说明侯爷知道这事难,不催他,但也不让他糊弄。
高尧康没再理他,转身往里走。
军器坊深处,是神机铳的装配线。这地方他来过好多次,但每次来都觉得不一样——不是地方变了,是那股子劲儿变了。
二十几个工匠坐在长案前,各司其职,没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装枪管的装枪管,枪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两遍,对准了往枪托里一插,咔嗒一声。上枪托的上枪托,手里的木锤子敲得又轻又准,咚咚咚的,像在敲木鱼。校瞄准具的最费眼神,眯着一只眼对着光看,不时拧一下螺丝,再眯着眼看。
流水作业,每个人只干一道工序。从第一道到最后一道,一支铳就从一堆零件变成了能杀人的东西。高尧康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不像在做兵器,倒像是在做钟表——那种精细劲儿,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现在一月能出多少?”他问。
负责军器坊的老匠人姓孟,五十多岁,手上全是老茧,一道道跟树皮似的。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想了想。
“回侯爷,上月是六百七十支。这月把几个新工序顺了,应该能到八百。要是原料跟得上,九百也不是不可能。”
“八百。”高尧康点点头,“够用吗?”
孟匠人没敢接话,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他一个做手艺的,哪敢说够不够?那是侯爷的事。
王彦在旁边接过去,嗓门大得整个作坊都能听见:“侯爷,一个营满编是五百人。八百支,够一个半营。”
“那我要十个营呢?”
王彦噎住了。嘴张着,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十个营,那就是五千人,五千支铳。按现在的速度,得造半年。半年,黄花菜都凉了。
“继续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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