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面“战胜”整个楚州之后?
理智在咆哮,二十年血火铸就的钢铁意志在怒吼:不能停!踏平圣山!用鲜血洗刷一切耻辱!
可是……
他的目光,无法从儿子脸上移开。
那不仅仅是他的儿子,那是骁儿。是那个曾经飞扬跳脱、让他头疼又骄傲的儿子;是那个在千军万马前,以身为饵、挽狂澜于既倒的儿子;是那个写下绝笔、让他痛不欲生的儿子;是那个……此刻正活着,用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他,恳求他“停战”的儿子。
楚雄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经平复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漆黑。他手中的“镇岳”大枪,枪尖微微垂落,点在了染血的雪地上。
他抬起头,不再看楚骁,而是望向对面马背上的兀烈台,望向兀烈台身后那些严阵以待、却掩不住惊惶与绝望的草原联军。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寂静的战场:
“传令。”
“全军——后撤十里,扎营。”
“没有本王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刀兵。”
“违令者——斩。”
命令清晰地下达。
死寂。
然后,是细微的、压抑的骚动,如同冰层下暗流的涌动。楚州军阵中,将领们脸上露出挣扎、不甘、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茫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因为世子“死而复生”带来的巨大冲击而暂时压过一切的震动。士兵们面面相觑,握紧兵器的手,指节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愤怒并未消失,屈辱依旧灼心,但王爷的命令,和那个突然出现的世子,像两股巨大的、相反的力量,撕扯着他们的意志。
最终,黑色的铁流开始缓缓后退。虽然缓慢,虽然带着不甘的凝滞,但终究是退了。旌旗在风中无力地摆动,马蹄声和脚步声沉闷地响起,如同受伤巨兽的喘息。
草原联军那边,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一松,许多人几乎虚脱,但又立刻被更深的恐惧和茫然攫住。停战?楚州人……退了?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楚州世子一句话?、
兀烈台依旧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楚州大军如同退潮般缓缓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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