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喝了几口水,喘着气问道。
他的眼睛在绷带的缝隙里闪烁着,充满了孩童般的期待和恐惧。
赫尔托的手停顿了一下。
赢了吗?
前线的炮声依然隐约可闻,虽然隔着几十公里的森林和丘陵,但那种沉闷的震动依然能传到地底,传到这所修道院的石砖下。
“安静点,孩子。”赫尔托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轻轻拍了拍士兵没有受伤的肩膀,“保存体力。你会没事的。”
他不能说真话。
真话是没人知道赢没赢。
前线送下来的消息是混乱的,一会儿说莫朗日那边的普鲁士人收复了阵地,一会儿说法军又反攻成功了,一会儿又说他们自己这一段的前线被法军进攻了。
他把缸子放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长凳旁。
那个士兵失望地闭上了眼睛,或许在想如果自己死了,会不会被当成英雄写进明天的战报里。
赫尔托重新坐下,继续抽着他的烟斗。
他需要这尼古丁来压制胃里的翻腾。
他看向大厅的另一端。那里停着几具已经僵硬的尸体,用白布盖着,只露出一双双沾满泥污的军靴。
按照命令,这些尸体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火化或者深埋,不能留下任何传染病源。
只是现在有些缺人手,这些尸体很快就会有人送去火化……
在赫尔托看来,那不仅仅是尸体,那是曾经跳动的心,是曾经会唱歌的喉咙,是曾经会拥抱爱人的手臂。
现在,它们只是等待处理的“医疗废物”。
他想起了战前在墨尼黑的诊所。
那时候,病人会抱怨药费太贵,会担心风险,会为了一个感冒发烧而焦虑不安。
而现在在这里,生命贱如草芥。
一颗子弹,一块弹片,一次感染,就能让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几分钟内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个士兵在被截肢的过程中因为失血过多休克,醒来后第一句话是
“医生,我的腿呢?”
赫尔托当时无言以对,只能撒谎说保住了,打了些药物才感觉不到
但那个士兵后来看到了空荡荡的裤管,眼神瞬间就死了。
在这座医院里根本没有奇迹
百分之六十的腹部伤死亡率,百分之八十的胸部穿透伤死亡率,还有那些感染了气性坏疽的,几乎没有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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