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严酷的现实与精密的计划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时,这种性格的缺陷被无限放大。
他会在关键时刻犹豫,会因为前线与计划不符的报告而焦虑不安,会在需要他当机立断、随机应变时,回头去翻看那份已经脱离现实的计划书。
他不是缺乏军事水平,而是缺乏承担计划失败风险、并在一片混乱中杀出血路的将相之材的气魄和决断。
他的一生或许注定是一场悲哀的努力
努力守护一份或许本身就有缺陷的遗产,努力在巨人的阴影下,做一个不出错的合格的继承人,却始终无法成为开创者,甚至在危机来临时连一个合格的守护者都做得心力交瘁、如履薄冰
眼前这位略显疲惫、眼中带着血丝的总参谋长,与其说是一个固执的保守派,不如说是一个被沉重遗产和自身性格困住的、充满无力感的修补匠
感情牌或许比纯粹的战略分析更能触动他
“总参谋长阁下,我并非质疑施里芬伯爵的才能,也绝非轻视总参谋部同仁们的心血。那是一个时代的军事思想结晶,精密、宏大,如同钟表般环环相扣。但是……”
“再精密的钟表,也无法丈量人心的变化,无法预测偶然的风暴。”
“它建立在无数严苛的假设之上,比利时的抵抗微弱到可以忽略,英国会在干涉前犹豫,俄国的动员会如我们预期般缓慢,法军会按照我们预想的剧本,将主力投入洛林方向,从而将柔软的侧翼暴露给我们那记势大力沉的右勾拳……”
“可战争不是兵棋推演。它是混乱,是迷雾,是无数个体意志、突发状况和纯粹运气交织成的、无法完全预测的怪物。”
“一个铁路枢纽的意外堵塞,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一个师长错误的理解了命令,甚至是一个传令兵在途中被流弹击中……”
“任何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在那个依赖分秒不差的时间表的庞大计划中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而最大的变数在于我们的对手,法国已经不再是1870年那个内部倾轧、指挥混乱的法兰西了。”
“法国已经变了。第三共和国的软弱和犹豫正在被更危险、更狂热的东西取代。”
“夏尔·戴鲁莱德和他的法兰西至上理念,正在将复仇的渴望和民族的偏执注入这个国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