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还在。”
克劳德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埃克哈德。我知道这治标不治本,现在动土地就是找死,是拉着帝国一起跳悬崖,只能说让他们想办法改进下经营方式,而不是只会投机倒把”
“但标也得治。能让东区的孩子碗里多几块土豆,能让那样的家庭这个冬天烧得起煤,能让面包店门口的主妇们少骂几句老天。”
“然后用这点争取来的喘息时间去撬动别的砖。军事改革,工业化推进,一点点削薄那些特权的土壤,一点点培养新的力量,等待时机或者创造时机。”
“这很慢,很难,而且可能最终也改变不了根本。但比起什么都不做或者像个堂吉诃德一样对着风车冲锋然后粉身碎骨,让一切回到原点甚至更糟,这是我现在唯一能选的路。”
埃克哈德站在桌前,长久地沉默着
“阁下,您和以往的宰相……都不一样。”
“俾斯麦阁下用铁与血锻造帝国,用权谋与平衡维系欧洲。他缔造规则,但也深知规则的边界在哪里”
“艾森巴赫阁下守护这艘巨轮,在传统与变革间寻找脆弱的平衡。他修补漏洞,加固船体,但从未想过要改变这艘船航行的根本逻辑。”
“他们都是普鲁士统治艺术的大师。可您……您似乎不相信那套艺术本身。”
“您愿意脱下这身礼服,亲自走进那些我们从小被教导要远离的街区,去听那些人的咒骂和哭声。”
“这在普鲁士的统治传统里,是离经叛道。统治是自上而下的恩赐,是纪律与秩序的维持,是将军与容克、文官与资本之间的平衡游戏。”
克劳德轻轻笑了
“埃克哈德你说这是普鲁士的统治艺术。那我问你,那种艺术的本质是什么?”
“是暴力。”
“军官团是暴力,常备军是暴力,警察是暴力,法庭是暴力,收税官是暴力,甚至那些容克老爷在庄园里对佃户的生杀予夺,那也是暴力。”
“普鲁士把这暴力组织得很好,很高效。我们把它锻造成铁与血的纪律,把它装进军靴的铿锵声和军刀的寒光里,把它谱写成进行曲,把它美化成骑士精神与忠诚誓言。”
“我们迷恋它,浪漫化它,为它编造无数英勇的故事和传统。我们说这是责任,是荣誉,是德意志高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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