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回忆自己这种抵触情绪的根源。
童年?在维也纳?不,她的家庭普通,父母从未特别强调过反犹。
学校?也许听过一些议论,但从未放在心上。
社会氛围?柏林确实有反犹思潮,尤其在金融危机后,一些极端报纸总喜欢把问题归咎于犹太银行家……
但那些都是噪音,是愚昧的偏见。
是她应该摒弃的东西
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因为涉及到宰相阁下?
因为她无法容忍自己心中完美无瑕的先知,与那个她潜意识里觉得不洁、可疑、异质的群体产生联系?
这个认知让希塔菈感到一阵恐惧
她不是在质疑宰相阁下的决定
不,她永远不会质疑。
她是在质疑……自己的信仰是否出现了裂痕
如果她无法完全理解、毫无保留地支持宰相阁下的每一个决定,那她的忠诚还算完整吗?
如果她对宰相阁下信任一个犹太人感到本能的不适,那她所追求的新德意志岂不是成了空话?
不对!思路不对!
全错了
她在干什么?她在用“人”的逻辑,揣测“神”的意图。
她在用凡俗的、充满偏见的、狭隘的眼光,去审视先知的行径。
她居然在怀疑宰相阁下的决定?
不,不是怀疑决定本身,她永远不会。
但她在怀疑这决定背后的洁净,她在用自己那套可悲的、不知何时植入的、关于犹太人的模糊不安,去污染对阁下的理解
何等傲慢!何等愚昧!
“太狭隘了,希塔菈……你太狭隘了。”
宰相阁下是神吗?不,他自己说过他不是。他会死,会流血,会犯错,虽然她从未见过
他是人,但他也是先知,是能看清历史迷雾,能预知未来走向,能带领德意志走向应许之地的引路人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必然嵌合在凡人无法窥见的宏大图景之中。
哈伯是犹太人?是又怎样?
那重要吗?
在宰相阁下眼中,哈伯恐怕首先是一个符号,一把钥匙,一件工具,或者……一个坐标
一个通往某个必须被打开的未来之门的坐标
犹太人的身份,或许根本不是障碍,反而是……某种便利?某种掩护?甚至是计划的一部分?
对了,就是这样!
她之前完全想错了方向!她在思考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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