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出那些老容克愤慨的面孔,痛心疾首地诉说着传统美德沦丧,唯利是图之风蔓延。
然后,又闪过克虏伯家族的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在去年的宫廷宴会上,与某位将军谈笑风生的画面
他们一起聊着新式火炮的订单,两人举杯,眼神里都是对生意和军备的共同热忱。
等等。
特奥多琳德眨了眨眼,慢慢坐直了身体。
克虏伯……他和容克将军们关系不是很好吗?那些最保守的老派容克,家里难道没有人在克虏伯的工厂里投资?没有子弟在西门子的董事会里挂个闲职,领着丰厚的顾问年金?
她记得,埃森的克虏伯庄园经常举办狩猎聚会,受邀的不仅有工业家,还有不少东普鲁士的地主老爷。
席间推杯换盏,谈论的除了猎物,恐怕还有铁路股票的涨跌、新式装甲钢板的技术参数,以及如何争取更高的关税保护。
还有那个拜耳公司……似乎和某位在医药管理局任职的容克官员过从甚密,他们的新药审批总是特别顺利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容克老爷们反对的,真的是克虏伯、西门子、拜耳这些巨头吗?
不,恐怕不是。
这些大工业家、大银行家,早就和顶层的容克家族编织起了一张紧密的利益网络
联姻、投资、互相安排职位、共享人脉……他们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老容克们抱怨归抱怨,但绝不会真的动这些人的蛋糕。
因为这些蛋糕有他们的一份。
那他们到底在反对谁?在害怕什么?
特奥多琳德的目光重新落回报告
不安分,试图组建联合会,公开游说,渗透教育舆论…
报告里举的例子,那些不安分的,是鲁尔区试图联合定价的中小工厂主,是柏林那些劫后余生、想要抱团取暖的中小银行家,是新兴的、还没有被纳入传统关系网的化工、电气机械制造商。
是那些暴发户。
是那些没有古老姓氏,没有祖传庄园,没有在近卫军团服役的祖父,只靠着自己的技术、胆识,或者仅仅是运气,在快速变化的时代里攒下了一份家业,就天真地以为自己也应该拥有话语权,也应该和老爷们平起平坐的人。
是那些绑定不深、还没有被收编、没有被传统利益网络吸纳,却已经开始学着大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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