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被推上怎样一个风口浪尖吗?
埃克哈德想起午餐时克劳德看到鲍尔小镇报道时那副了然于胸的淡然。
他恐怕是知道的。至少,他感觉到了。
而这个认知,让埃克哈德对那个比自己还年轻的顾问,产生了更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成了艾森巴赫那盘宏大棋局上的棋子,只是位置和作用不同。
克劳德可能是那把刺破僵局的剑,而自己,则被期待成为那把剑的鞘,或者至少是剑柄上防止伤手的护手。
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那封信。
周四下午,波茨坦,饮茶,当面叙谈。
去,还是不去?
埃克哈德的目光掠过墙上父亲的肖像
父亲会怎么选?那个固执的老派容克,会选择明哲保身,远离政治漩涡,还是为了家族和阶级的利益,冒险一搏?
他自己又想怎么选?是继续在陆军部处理枯燥的文件,应付一场场无果的相亲,在安稳中渐渐消磨掉西南非洲沙漠赋予他的锐气和见识?还是踏上这条充满未知与风险,但也可能真正承担更重之责任、在时代浪潮中留下印记的道路?
窗外,柏林暮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照亮潮湿的街道,也照亮了埃克哈德眼中逐渐坚定的光芒。
他拿起笔,铺开信纸。
“尊敬的冯·贝格曼先生……”
既然历史已经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既然那条通向风暴中心的路已经隐约浮现,那么,与其被动地被推上去,不如主动走上去,至少,看清方向,握紧缰绳。
务实,不仅仅是对待战争和装备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命运,亦当如此。
“……承蒙您垂青,不胜感激。晚辈才疏学浅,蒙先父及军中前辈错爱,偶有小得,实不敢当此厚誉。”
“然先生所言帝国正值多事之秋,需实干之才一语,深契吾心。晚辈虽愚钝,亦知男儿立于世,当以国事为重,以实务为基。”
“承蒙先生不弃,愿当面聆听教诲。周四下午,定当准时赴波茨坦拜谒。晚辈埃克哈德·冯·施特恩谨上。”
笔尖在信纸上沙沙作响。字斟句酌,既表达了接受邀约的意愿,又保持着合乎身份的谦逊与矜持,没有过分热切,也未显露过多揣测。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轻轻放下笔,将信纸举起,就着台灯的光再次细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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