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用手指碰了碰一只刚破壳的雏鸡。黄色绒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眼睛还没睁开,只是本能地仰起头,张着嫩黄的喙。
“要活下来啊。”她低声说。
雏鸡当然听不懂。它只是继续啾啾地叫。
她又蹲了一会儿,直到腿开始发麻,才慢慢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她赶紧扶住墙。等那阵眩晕过去,她慢慢走出鸡舍。
外面天色亮了些。雾几乎散尽了,能看见远处田野上有人在劳作。更近些,是她们的住处
小屋门口,那匹瘦马正低着头啃食栅栏边的草。
马是去年秋天来的。
约瑟芬说,是附近那个容克地主家淘汰的老马,原本要送去屠宰场的,不知怎么就跑了,一路跑到这里。
亨丽埃塔第一次见到它时,它正站在鸡舍门口,一动不动。她以为它死了。走近了,才发现它还在呼吸,只是很微弱,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
她回屋拿了一捧燕麦。马没动,只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慢慢地伸出舌头卷进嘴里。吃完了,又抬起头看她。
从那以后它就常来。有时候一天,有时候隔几天。来了就站在那儿,等吃的。亨丽埃塔会给它一点燕麦或者胡萝卜
约瑟芬说这马没用,老了,瘦了,拉不了车也耕不了地,白费饲料。
“但它能帮忙。”亨丽埃塔说。
确实能帮忙。马虽然瘦,但能拉得动装了鸡蛋筐的小板车。每周往城里送鸡蛋,都是亨丽埃塔赶着这匹瘦马拉的车去。
马现在抬起头看她。它的眼睛还是很浑浊,但似乎亮了一些。亨丽埃塔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半根胡萝卜。
马慢吞吞地嚼。她能听见它牙齿摩擦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今天要进城吗?”她问马。
马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继续嚼着胡萝卜,偶尔甩一下尾巴
亨丽埃塔摸了摸它的脖子。毛很粗糙,底下是嶙峋的骨头。她又想起父亲死前,手摸起来也是这样的感觉,皮包着骨头,硌人。
“再等等吧。”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对马说,还是对自己说,“等约瑟芬醒了,看看今天有没有订单。”
但其实没什么可看的。约瑟芬那里那本订单簿已经空了大半个月了。最后一页上,还记着上个月卖给街角那家小餐馆的三十个鸡蛋。
餐馆老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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