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踱步。
然而,就在这心满意足的巅峰,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如同针尖,冷不丁刺入他畅快的思绪。
他想起了巴黎。想起了那场法兰西民族举行的举世瞩目的奥运会。想起了,那个年轻的德国顾问,克劳德·鲍尔。
他们有过短暂却足以让戴鲁莱德事后反复咀嚼的交谈,虽然自己是……嗯……把他“请”来的。
那个年轻人说了什么来着?
“……护国主阁下,您以钢铁意志重塑法国,令人钦佩。但请容许我问一个问题,您能保证,您所打造的这台精密、狂热、充满复仇渴望的国家机器,在您离开之后,会驶向你设定好的方向吗?”
戴鲁莱德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机器自有其运转的法则。我设定的程序,是为法兰西的永恒强大与安全。后人只需遵循。”
克劳德·鲍尔当时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年轻人的莽撞,反而有种洞悉世事的疲惫,这种表情出现在那样一张年轻的脸上格外令人不适。
他啜饮着饮料看似很随意的回答道:
“程序会被修改,法则会被扭曲,复仇的渴望会吞噬理智。您能控制自己驾驭它的方向和力道,因为您是它的缔造者,是它的护国主。但您能保证,您的继任者能拥有同样的智慧、同样的克制,甚至同样的目标吗?”
“他或许只想证明自己比您更法兰西,比您更强硬。到那时,这台您为守护法兰西而打造的战争机器,会把法国带向何方?一场为了证明而证明的战争?一场为‘荣耀’而发动的、最终可能焚毁一切的自毁性远征?”
戴鲁莱德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那个问题,像一颗被无意间埋下的种子,在此刻他志得意满的时刻,突然冒出了一丝尖芽。
他死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有些荒谬。他才四十岁,对于一个掌握至高权力的统治者而言,正是年富力强、经验与精力达到顶峰的黄金时期。
他每天锻炼,饮食节制,医生确认他的心脏像三十岁的士兵一样强壮。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进一步完善他的作品,去巩固他的秩序,去为法兰西谋划一个更加不可动摇的未来。
接班人?那至少是二三十年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或许更久。到那时,法兰西至上国早已固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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