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是总署的制式服装,她本不打算在林茨穿,太显眼,但此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仔细地穿好,扣上每一颗铜纽扣,抚平每一处褶皱。深灰色的羊毛呢料,挺括的剪裁,左胸上方用金线绣着的、环绕着齿轮与剑戟的帝国鹰徽,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反光。
这是她的盔甲,她与过去那个卑微、失败、无力的自己告别的宣言。
列车缓缓驶入林茨车站。比起柏林宏伟的中央车站,这里的站台显得低矮陈旧。空气中弥漫着煤烟、蒸汽和熟悉的多瑙河畔潮湿的气息。
她提着箱子走下火车,靴跟敲击在水泥月台上。几个同样下车的旅客好奇地瞥了她一眼,深灰色的制服在朴素的乡间车站里显得格外醒目。
她没有叫马车。沿着记忆中的街道,穿过熟悉的广场,走过那座有着巴洛克式喷泉的小广场。
林茨几乎没变。面包房还飘着刚出炉的黑麦面包的香气,五金店的老板还是那个秃顶的胖子,只是更苍老了些。街角那家她小时候常去买糖果的杂货铺关着门,橱窗上贴着招租的告示。
越是靠近家,她的脚步越是沉重。那条通往她家所在街区的上坡路,曾经觉得那么漫长,如今走起来,却觉得短得令人心慌。
街边的房屋似乎比记忆中更破败了些,墙皮剥落,有些窗户用木板钉着。战争虽然尚未降临,但战争的阴云早已蔓延到奥匈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即使是这座多瑙河畔的小城也无法幸免。
她在那栋熟悉的、有着暗黄色外墙的三层公寓楼前停下了脚步。楼门还是那扇漆皮斑驳的绿色木门。三楼的窗户,属于她们家的那两扇,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从旁边经过,疑惑地打量她。
“请问……你找谁?”老妇人问,眯着眼睛看她身上的制服
“不,我……”她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我回家。我住这里。三楼的克拉拉家。”
这个老妇人是住在二楼的施密特太太,她认出来了,她老了很多
“天哪?”施密特太太惊呼起来,菜篮子都差点掉在地上,“你回来了?你这身打扮……我都认不出来了!你妈妈知道吗?”
“我……我想给她个惊喜。”她勉强笑了笑,“施密特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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