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同颜色墨水写下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那些复杂的语言,对剩余价值的精妙剖析,对资本贪婪本性的无情揭露,对历史必然性的宏大预言,曾无数次让她热血沸腾
这让她觉得握住了理解这个疯狂世界的钥匙,看到了那条通往光明未来的、尽管荆棘密布却清晰无比的道路。
可现在,那些曾经给予她力量和确信的文字,此刻却显得有些……隔阂。
她读着关于原始积累的血腥,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总署查封工厂时,工人们脸上那种混杂着快意、茫然以及对未来不确定的复杂神情。
她读着关于阶级意识的论述,眼前却晃过那些东区工人听她宣讲时麻木或困惑的脸。
马克思描绘了那个庞大的、被异化的、终将觉醒并成为历史主人的阶级,可这个阶级在现实中是如此具体,又如此模糊,充满了各种算计、短视、畏惧和……对顾问先生那样人物的她无法理解的依赖与感激。
“如果马克思还活着……他会如何看待柏林现在发生的一切?他会如何评价克劳德·鲍尔?一个试图在资本主义和君主制框架内修修补补、却因此触怒既得利益者而险些丧命的改良主义者?”
“还是一个更危险的、用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包装资本逻辑的新形态代理人?”
“他会如何看待那些在刺杀发生后,为鲍尔祈祷、担忧好日子是否终结的工人们?是虚假意识的典型表现,还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一种无奈的、甚至具有一定合理性的选择?”
没有答案。只有书页沉默的回应,和她自己脑海中越来越响的争吵声。一方是她坚信的理论和理想,另一方是冰冷、复杂、充满妥协和灰色地带的现实。
鲍尔粗暴地搅进了这潭浑水,激起了波澜,也把底下更多的淤泥翻涌上来,让她原本清晰的视野变得浑浊不堪。
她想起几天前的那个下午。
那是一个由几位富有同情心的贵妇组织的为东区贫民和失业工人募捐的义捐沙龙。
地点在一处环境清幽的别墅,参与者多是些有闲暇、有善心的太太小姐,以及少数像她这样怀着更复杂目的前来的知识分子。
空气中飘着红茶、点心和香水的气味,轻柔的钢琴声作为背景。太太小姐们低声交谈,偶尔为某个悲惨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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