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机会主义者,在皇帝、军方、资本、还有那些他煽动起来的民众之间走钢丝……但他确实让一些事情发生了。而你,我的女儿,你只是在愤怒,在指责,在……碰壁。”
“碰壁……”
是的,碰壁。她穿着与工人们格格不入的即使最朴素也是上好料子的猎装或记者夹克,试图走进那些散发着汗味、煤灰和绝望气息的街区。
她能听懂他们的方言,能写下他们悲惨的遭遇,能感受到他们的愤怒。但当她试图和他们谈论阶级意识,谈论组织起来,谈论超越眼前面包和住所的更大图景时,她常常能在那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到困惑、麻木,或者是礼貌的疏远。
他们感激她的同情,有时会接受她带去的食物或药品,但当她说到革命,说到未来的主人翁,他们的眼神会飘向别处,或者嘟囔着“那太远了,小姐,我们只想今天能多赚几个芬尼”。
她与那些激进的…往往处于地下状态的社民党左翼也有隔阂。
他们嫌她布尔乔亚气息太浓,嫌她的理论不够纯粹,嫌她的行动充满小资产阶级的浪漫幻想和软弱性。
她试图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揭露不公,呼吁改革,但主流报刊要么拒绝刊登,要么将她的文章删改得面目全非。只有一些发行量很小的激进刊物愿意接受,但影响力微乎其微。
四处碰壁。父亲的话扎破了她努力维持的理想主义的气球。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以及……羞耻。为她的无力,也为她与生俱来的、无法摆脱的优越生活感到羞耻。
这张光滑的餐桌,这栋安静的宅邸,父亲稳定的教授薪金,母亲精心打理的家……这一切,都成了横亘在她和那些她想要为之奋斗的人们之间的无形高墙。
然后,刺杀发生了。
克劳德·鲍尔,那个她曾经在内心深处认为毫无原则,在各方势力间摇摆不定,用一些看似激进实则服务于皇权和现有秩序的手段来收买人心转移真正矛盾的投机分子、骑墙派、皇帝的弄臣……被刺杀了?
消息传来时,她正在一家小咖啡馆里试图修改一篇关于女工待遇的文章。
周围的人们先是震惊,然后爆发出各种各样的议论。
有些穿着体面的人拍手称快,说那个蛊惑陛下的魔鬼终于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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