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动作依然带着气,勺子碰碗沿的声音比刚才响。但当她端着碗重新坐回床边,舀起一勺鸡汤递到他嘴边时,勺子却在半空停住了。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干裂的、带着水渍的嘴唇……刚才那一连串恶毒的咒骂,此刻在她自己听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她讨厌他吗?
讨厌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讨厌他那种似乎永远能看穿她心思的疏离和洞察,讨厌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用三言两语就把她气得跳脚,讨厌他……明明虚弱得好像下一刻就要晕过去,却还敢叫她小猪,说她长脑子了。
可是……
她更讨厌看到他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讨厌他流了那么多血,差点死掉。讨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讨厌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告诉她,她是皇帝,可以拥有一切,却连保护一个人都做不到。
她最讨厌的,是她刚刚鼓起了所有的勇气,问出了那个对她而言最重要的问题,却被他用胸口疼、长大了好、小猪长脑子了这种混蛋话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
他听懂了。她知道他听懂了。可他不想回答。或者不敢回答。又或者觉得她这个问题在此时此刻幼稚得可笑。
委屈,比刚才更汹涌、更尖锐的委屈猛地冲垮了她强撑的愤怒
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她端着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勺子里的鸡汤漾了出来,滴在洁白的被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我讨厌你。”
“我现在讨厌死你了,克劳德。”
她把碗和勺子往旁边的床头柜上一搁,发出更大的声响。然后,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克劳德。
眼泪又一次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滑下,滴在她挺括的军礼服前襟上。
“你……你现在就死掉好了!反正你也只会气我!只会敷衍我!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不对…不可以!我要和你绝交五分钟!五分钟!不可以再多了!”
特奥琳说完那句绝交五分钟,就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克劳德,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
泪水还在不停地流,她把脸埋进掌心,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太丢脸,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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