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不用瞒着。老爷子出事之后,集团里人心惶惶。你这一来,不知道多少人要多想。”他停了一下,“当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李先生到底是做什么的?能在老爷子最后这段时间——跟他走得那么近。”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李建军看着副总的眼睛。“我以前是江州财政局的副主任科员。”
副总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原以为能从李建军嘴里掏出几句撑场面的话,几句可以拿去跟同事当谈资的话,结果掏出来的是一句再实在不过的实话,实在到他不知道怎么接。他干笑了两声,站起来拍了拍李建军的肩膀,说“李先生年轻有为,年轻有为”,转身走回他那堆人中间,凑过去耳语了几句。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副主任科员。”“副科级。连正科都不是。”“老爷子怎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侧厅不大,每一句都像针尖一样扎进李建军的耳朵里。他没有辩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抬眼看那些人,只是低头看着茶杯里渐渐舒展的茶叶。魂玉贴在他胸口,微微发烫。
告别仪式开始了。司仪站在灵台侧面念悼词,念建工集团从一个小建筑队发展成为千亿企业的创业史,念张董事长艰苦奋斗、锐意进取的一生。台下有人抹眼泪,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玻璃棺里那张安详的脸。张维成站在家属区第一排,腰板挺得笔直。张维芳在他旁边,纸巾换了一块又一块。张维安站在最后面,一直盯着侧厅门口的方向。
李建军没有去追悼区,他站在告别厅最末尾靠近走廊的地方,远远地看着那个被鲜花和挽联包围的灵台。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那些黑色轿车的轮廓。
告别仪式结束后,家属答礼。张维成站在灵台右侧,与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宾客握手。张维芳在旁边递毛巾,张维安不见了。李建军走到张维成面前,伸出手。张维成握住了,这次握得比刚才久了一点。
“李先生,今天人多,招待不周。”
“张总客气。节哀。”
“等一下。”张维成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把屏幕对着李建军。“这个人,李先生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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