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在迅速变暗。夕阳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峡谷里灌满了暗蓝色的阴影。
四个营,从四面八方,居高临下,俯瞰着峡谷底部那一公里长的公路。
公路上,美军先头营的七八百人,挤在四十多辆车辆之间,正在手忙脚乱地构筑防御。
方天朔站在第一道山梁的棱线上,举着望远镜,把整个峡谷看了一遍。
北面——围歼先头营——那是王师长的仗。六七千人的师长,打了几十年仗的人,四个营怎么摆、怎么打、什么时候冲,用不着他来教。
南面——隧道外面的37野炮营——那才是他的活。
方天朔转身,朝第一道山梁面向南面的那处高点爬去。他带着李福远和山炮连连长,准备对付隧道南面的炮兵营。
围歼的事,交给王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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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长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
四个营居高临下,美军困在峡谷底部。这种地形,傻子才第一时间冲下去肉搏。
他蹲在第一道山梁的棱线后面,看了看公路上正在手忙脚乱构筑防御的美军,心里已经有了数。
"传令下去。"他对参谋长说,"所有人听好——不许冲锋。就趴在山上打。机枪、步枪、迫击炮,往公路上招呼。手榴弹能扔到的就扔。扔不到的别浪费。谁敢没命令就往下冲,打断他的腿。"
参谋长跑去传达了。
一个营长爬过来问:"师长,打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王师长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点,"咱们有一整夜的时间。他们的弹药是有数的,打一发少一发。咱们不用着急,慢慢磨。磨到他们枪里没子弹了,手里只剩刺刀了——再冲。一冲一个准。"
他看了看南面的方向。隧道那边传来山炮的轰鸣声——那是方天朔在打美军37野炮营。各管各的,互不干扰。
"行了,别问了。"王师长朝营长挥了挥手,"回去盯着你的人。告诉同志们,趴了一整天了,多趴几个小时,天亮之前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