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中央立着一道六曲屏风,绢面上画着淡墨山水,笔法工整。
屏风把屋子隔成前后两截,后面的情形看不真切,但能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有人坐在后面。
内侍跟进来之后,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门一关,外面的虫鸣声和远处甲士换岗的脚步声同时断掉,屋子里静得只剩下香炉里炭火偶尔爆出的一声细响。
祁亮站在许清流左后方半步的位置,呼吸急促,鼻翼翕动的幅度大得吓人。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十指绞在一起,骨节咔咔响。
没人说话。
屏风后面的人没有开口的意思。
一炷香的时间很长。
长到许清流能感觉到身后祁亮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刻意压制的缓慢,又从刻意的缓慢变成了压制不住的细碎喘气。
他的脚在轻轻挪动,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再从右脚换回来,反反复复。
许清流站在原地,没动过。
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肩膀松着,重心放在两脚中间,跟在明伦堂听宋渊讲课时的站姿一模一样。
他不是不紧张。
那炉沉水香的味道一直往鼻子里钻,跟老鸦口驿站里闻到的分毫不差。
玉佩还在他贴身衣物的内层缝着,硬邦邦地硌着肋骨。
但紧张归紧张,站没站相地抖成筛糠,对面的人还没开口呢,自己先矮了三分,这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一炷香烧完了。
铜炉里那截短短的线香烧到了根部,余烬暗红,最后一缕烟散进空气里。
屏风后面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说话声,是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笃。
就一下。
内侍立刻上前,双手抓住屏风两端的木框,稳稳当当地将六曲屏风折起,搬到了墙角。
屏风撤去的一瞬间,屋子后半截的景象全部暴露出来。
一张黄花梨木的宽案横在正中,案上摆着茶壶和一叠文书。
案后放着一把交椅,交椅上靠着一个靠枕,靠枕的面料许清流没见过,颜色发暗,但走线极细密。
交椅上坐着一个人。
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眉眼之间带着几分许清流觉得有些眼熟的轮廓。
鹅黄色的衣裙。
那种黄不是染坊能调出来的色泽。
身后的祁亮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口气吸到一半卡在嗓子里,变成了一声极其难听的干呕。
他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两条腿一弯,整个人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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