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待一刻,我祁亮从长青山门口倒着滚下去!”
许清流没理他这茬,转身进屋整理书箱。
身后传来祁亮压不住的笑声,他在院子里连转了三圈,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出了书院山门。
祁亮换了一身浅蓝的细葛夏衫,腰间别着一把白玉骨折扇,走起路来扇坠子一晃一晃的。
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碧玉簪子别住,整个人清清爽爽,活脱脱一个世家贵公子出游的架势。
许清流还是那身洗到发白的粗布衣裳,背上一口旧书箱,腰间挂着水囊和干粮袋子。
两人走在一起,像是主仆出行。
“你就不能换身像样的衣裳?”
祁亮走在前面,回头瞅了他一眼。
“能遮体就行。”
“……你这审美真是没救了。”
下山的路被晨雾裹着,石阶上滑得很,两人走得不快。
祁亮的话匣子从出门那一刻就没合上过。
“你知道清漪湖的游船文会吧?”
“听过。”
“两百多年的底子了。”
祁亮折扇往掌心敲了两下。
“最早是前朝几个辞了官的老头子在湖上喝酒吟诗,后来越搞越大,成了铭阳郡的招牌。”
“每年六月初一到初七,满湖的灯笼,大船小船挤在一块儿,船上斗诗、论文、品画、评书——什么都有。”
他越说越来劲,手里的折扇挥来挥去,差点戳到路边的树干。
“你别以为就是一帮酸秀才在那儿吟风弄月,每年文会上都有人一鸣惊人、被贵人看中、直接飞黄腾达的。”
“我听说十八年前有个穷书生在船上写了一首词,当场被路过的学政大人收为入室弟子,第二年就中了举人。”
许清流听着,脚步没停。
“你以前去过?”
祁亮摇头,折扇合拢插回腰间。
“以前都在京城,没来过铭阳,不过我爹年轻时来过一次。”
他学着他老子的口气,捏了个兰花指,拿腔拿调:“那场面,比京城的诗酒会多了三分烟火气,少了七分铜臭味。”
许清流没接话。
走出山门,换上官道之后,脚下的路平坦了不少。
祁亮叫了一辆驴车代步,两人挤在车板上晃晃悠悠地往郡城赶。
午后的日头毒辣,驴车停在城门外的树荫下。
许清流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上次来郡城考岁考,城门口排着三四十人的队伍,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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