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正午的阳光恰好穿过杂物间上方那棵老槐树的枝叶缝隙,形成一道笔直的光柱,不偏不倚地打在那个精致的竹笼上。
笼子里,那只红腹锦鸡原本正在打盹。
突然见光,受了惊吓,猛地扑腾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那一瞬间,整个杂物间仿佛被点亮了。
金黄色的羽冠在阳光下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犹如一顶皇冠。
翠绿的背脊和赤红的腹部羽毛交织在一起,折射出绚烂至极的华彩。
最要命的,是那两根长达两尺的斑斓尾羽,顺着青色竹篾的缝隙垂落下来,随风微微摆动,华丽到了极点。
这根本不是凡间的飞禽!
在大梁朝文人的认知里,这就是书里画的祥瑞!
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世雅物!
王富贵的胖脸,在看到锦鸡的那一秒,彻底凝固了。
他那双原本透着精明和嫌弃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进了竹笼里。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前院的丝竹声还在响,但王富贵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大字在疯狂盘旋:天降瑞鸟!
这玩意儿要是摆在今天的诗会上,往正厅中央那么一放。
那帮自命清高的主簿、员外还不得当场看直了眼?
他王富贵的名字,明天就能插上翅膀传遍整个州府!
那些大儒、高官,还不争着抢着来登他的门?
这是底蕴!这是面子!这是他做梦都想求来的风雅!
啪嗒。
王富贵手里那把用来装逼的泥金折扇,直挺挺地从指缝间滑落,掉在满是泥污的地上,沾了一层灰。
他根本顾不上捡。
整个人像是一头饿极了的肥狼,猛地往前一扑,直接趴在了那个破水缸边缘。
他伸出两只胖乎乎的手,悬在竹笼外面,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惊扰了里面的神物。
浑身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哆嗦着。
刚才的推脱、敷衍、嫌弃,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王富贵猛地抬起头,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许清流,声音结巴得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
“这……这等天降瑞鸟,你……你打算要什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