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和阴郁彻底顺着汗水排了出去。
“咔嚓!”
随着最后一块粗木墩子被一分为二,赵山河随手把斧子扔在柴火堆旁,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出了一身透汗,他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通透了,这几天在城里沾染的阴郁算是彻底散了个干净。
青龙趴在墙根底下打了个哈欠,黑龙则颠颠地跑过来,围着他脚边的碎木头块嗅来嗅去。
“行了,别劈了,赶紧过来吃饭,一会粥该凉了。”
林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完了衣服,在堂屋的桌上摆好了饭菜。
赵山河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汗,大步跨进屋里。
桌上是一大碗熬得焦黄黏糊的棒子面粥,一小筐热腾腾的贴饼子,外加一碟滴了香油的芥菜丝和一盘炒得金黄的土鸡蛋。
赵山河也不客气,拉过长条凳坐下,抓起一个贴饼子咬了一大口,就着棒子面粥大口吞咽起来。
熟悉的粗粮香味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暖烘烘的,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妞妞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吃。林秀坐在对面,一边用筷子把炒鸡蛋往他面前拨了拨,一边笑着打趣: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赵山河咧嘴一笑,几口干掉一个贴饼子,端起碗把粥喝了个底朝天。
吃饱喝足,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刚想划火柴,瞥见旁边的妞妞,又把火柴盒扔回了桌上。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
赵山河叼着没点燃的烟,目光越过红砖院墙,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老林子,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家里是不缺钱,可大牛他们还伤着,红星机械厂的路又断了。
这么多过命的兄弟指望着他,总不能一直在炕头干耗着。
这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必须得盘算盘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