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着太子的衣襟,两父子身量相当,太子满手鲜血,乾化帝双目怒睁,喘息剧烈,连传唤太医也来不及,当场便驾崩。
满地的药石碎屑,倒地的父亲,目睹这一幕的母亲……
君执自此在母亲面前抬不起头,落得弑父夺位的名声。
初登上九重龙华殿时,君执十六岁,面上却再无少年人的稚气。放眼天下,江山可危。身后无人,高祖、先皇,都已不在。母亲冷眼看他。每每有不如意之时,母亲声声咒骂,冷笑称,不如连她也一并杀了,让她去陪先皇最好。
十六岁的少年天子垂下眼眸,再不提旧事,一心只朝着社稷江山走,无心女色玩闹,勤勤恳恳,谨遵高祖遗志。敬重母亲,却不放纵外戚,将王权牢牢攥于手心。御驾亲征,联合东兴,驱逐突厥,赫赫威名震慑四方。
然而,他登基九载,即便大秦国力已然今非昔比,却始终不曾改元。背负着乾化幼帝的名号,背负着弑杀父亲的污名,一生一世不敢忘却。
他的父亲,虽不是他亲手所杀,却也无差,终究是因他而死。
原以为母亲之恨已然淡了,他也将听从母亲的安排同白露完婚,可那一年的生辰,母亲的一碗参汤将他毒哑,险些丧命,逼他离开长安,藏身东兴三年之久。他才恍悟,这是他杀父的报应,他再委屈再痛楚,仍只能生生受了。
在东兴左相府偏院养病的那三年,他的心境何其低落。无人爱他,他也没有爱人,枕边人是一早定下的,亲手端来致命的参汤,看他满怀柔情地喝下。母亲希望他死,父亲为他所杀,一生一世,他都将活在痛楚与绝望中。
若非因祖父所托大秦社稷,他又何惧生死?要那等虚名做什么?
被人尊称为西秦大帝,洗去乾化幼帝的破败名声,也不过如此。
他平生下过太多道圣旨,轻易决断他人一生,万料不到那一日的盛京偏院,一道圣旨从天而降,天之骄女嫁他为妻。他冷眼接了旨意,心下并无半分兴趣,只作病中无聊的消遣罢了。
可这消遣,这阴差阳错的公主下嫁病秧子,竟成了他此生唯一的侥幸——让他在蒙昧中撞见一生所爱。
他的挚爱永不会知道,他对她的爱,胜过爱世上的一切,胜却爱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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