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粮道多阻。今岁春荒,各地皆缺粮,价钱自然上涨。河南、荥阳来的商队,都是这个价,非独我钜鹿如此。”
“商队?”
贾勉抬眼看他:
“哪家商队?”
郡丞从袖中取出一页纸,奉上:
“主要是洛阳邹氏、荥阳白氏的车队。邹氏今晨又运到三百石粟米,要价一斗百二十五文。下官与他们商议,能否降到百文,那管事说,他们从洛阳运来,路途遥远,损耗颇多,这个价钱已是赔本了。”
贾勉接过纸页细看,上面列着近日入城的商队、货物、价格。
邹氏、白氏、马氏……几乎都是中原大商。
所售粮、盐、布、铁,价钱皆比战前高出一倍有余。
“赔本?”
贾勉冷笑:“从洛阳到钜鹿,漕运兼陆路,一石粟运费不过二百文。他们收购价至多六十文一斗,运到此处卖百二十文,一石净赚四百文,这叫赔本?”
郡丞干笑一声:“这个……商贾逐利,也是常情。如今市面缺货,他们奇货可居,自然要抬价。府君若强压价钱,只怕他们转头将货运往他郡,我钜鹿百姓连高价粮都买不到了。”
“所以便任由他们盘剥?”
贾勉将纸页掷在案上,声音转沉:
“去岁苻洛兄弟之乱,钜鹿已遭兵燹,百姓存粮本就不足。如今春荒,若再被这些商贾高价搜刮,不知多少人要卖儿鬻女,易子而食!”
堂上一时寂静。
郡丞垂首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便在这时,门卒来报:
城南新到一支商队,运来数十车瓷器、铁器、皮货,正在市署报验。
贾勉蹙眉:“瓷器?这年月还有运瓷器来的?价钱几何?”
门卒道:“听市掾说,瓷器价钱只有邹氏货栈的三成,铁器、皮货也只有市价一半。百姓闻讯,已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
贾勉霍然起身:
“带路,本官亲去看看!”
……
城南市署前,果然人声鼎沸。
三十余辆牛车排成长列,车上满载草席包裹的货物。
为首的是一胖一瘦两个男子。
胖者年近五旬,面庞圆润,蓄着短须,头戴黑漆平上帻,身着绛紫色交领绢袍,外罩狐裘,一副富家翁派头——正是鲍俭。
他此刻正与市掾交涉,满脸堆笑。
瘦者二十多岁,面皮白净,眉眼与鲍俭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浮躁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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