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及宫中御酿醇厚,在这等边鄙之地,也算难得了。”
吴质亦举杯敬酒:
“县君一路辛苦,下官等谨以此杯,为县君接风洗尘。”说罢一饮而尽。
王曜随意举杯示意,只饮了小半,便放下杯子,夹起一块鹿脯放入口中咀嚼,漫不经心道:
“方才在衙中,见那些文书堆积如山,真是令人头疼。本官在太学时,最烦的便是这些琐碎账目,吴县丞,孙主簿,日后这县衙诸务,怕是还要多多倚仗二位了。”
吴质心中一动,面上却愈显恭谨:
“县君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职,县君年少有为,太学魁首,天子门生,处理这些庶务必是游刃有余,下官等自当竭尽驽钝,辅佐县君。”
孙宏也连声附和:
“正是正是!县君只需把握大略,具体琐事交给卑职等便是。”
王曜摆摆手,一副惫懒模样:
“什么太学魁首,不过是些纸上文章罢了,真要治理一方,还得靠你们这些老成干吏。”
他顿了顿,忽而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
“说来也是惭愧,若非家父……唉,罢了罢了,不提也罢。”
这话说得含糊,却恰恰勾起了吴质与孙宏的好奇。
吴质小心翼翼试探道:
“县君气度不凡,言谈举止皆显家风渊源,不知令尊是……”
王曜又饮了一杯酒,脸上泛起淡淡红晕,似乎酒意上涌,话也多了些:
“家父……便是已故丞相,王景略公。”
“王丞相?!”
吴质与孙宏几乎同时失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王猛王景略,那可是辅佐天王定鼎关中,乃至吞灭前燕(之前的燕国)的一代名相,虽已故去多年,余威犹在。
其子嗣多在朝中或地方担任要职,怎会突然冒出个如此年轻、又被派到新安这等凶险之地的儿子?
孙宏心思转得极快,忙道:
“原来县君竟是王丞相之后!失敬失敬!只是……下官孤陋寡闻,似乎未曾听闻……”
王曜脸色微沉,随即又强作洒脱状,自斟一杯,仰头饮尽,语气中带着几分悻悻与自怜:
“家父子嗣颇多,曜……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罢了。母亲出身寒微,我自幼长在乡野,前几年方入太学,蒙天王不弃,赐了出身。此番来新安,也是……也是想凭自己之力,做出一番事业,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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