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要落下的铡刀。
王曜见母亲如此神态,心中更是一痛,知晓母亲恐怕早已心有预感。
他不再迂回,直接问道:
“娘,孩儿想知道……我的生父,究竟是谁?”
堂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灯焰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
陈氏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积压了二十余年的沉重与无奈。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遥远而模糊的过去,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飘忽:
“你……到底还是问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方缓缓道:
“娘……并不知道他的真名,他从未告知于我。只让我……唤他‘扪虱散人’。”
“扪虱散人?”
王曜低声重复着这个充满魏晋名士放达不羁气息的别号。
“嗯。”
陈氏点了点头,眼神迷离,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时娘还年轻,住在云溪村,你外祖母身子不好,常年需汤药将养。家里贫寒,娘便时常入华山采药,换了钱帛,好请医买药。在华山东麓,有一道清澈的山溪,溪边有座废弃的凉亭,名叫‘枕流亭’。”
她的声音渐渐有了温度,带着一丝仿佛少女般的憧憬。
“他……就在那里。每日里,不是读书,便是抚琴,衣衫算不上华贵,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度。他见我采药辛苦,有时会教我辨识些珍稀药材,有时……会给我讲些书上的道理,山外的故事。”
“我们……就那样相识了。一年,断断续续的一年。他学问极好,仿佛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我……我那时年少懵懂,只觉得他像山间的云,捉摸不定,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
陈氏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旋即又被更深的苦涩取代。
“可后来,他突然消失了几年,再后来……又突然回来寻我,说要带我和你外祖母去长安,去见大世面。可是……曜儿,娘只是个山野村姑,他是那般人物……我……我自知身份云泥之别,跟了他去,又能如何?不过是徒惹人笑,或许还会拖累于他。我便……回绝了他。”
说到这里,陈氏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泛起泪光,她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他……没有强求,只是神色很是黯然。后来……他便走了,再也没回来过。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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