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晋北府兵主帅谢玄一直隐忍不发,静待时机。!”
毛兴的手指重重戳在帛书上“谢玄”二字,仿佛要将其碾碎:
“谢玄一面亲率北府兵数万自泗口驰援三阿,一面遣其将何谦等率舟师乘返潮之利,悄然绕至淮水之上,于夜色中焚毁了我军赖以维系后勤的渡淮桥梁!洛州刺史邵保率部护桥,力战不退,终……寡不敌众,殉国于淮水之畔!”
“邵使君……战死了?”
王曜身躯猛地一震,失声低呼。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数年前在弘农郡学时的景象,时任洛州刺史的邵保巡视郡学,那是一位面容儒雅、目光温和的长者,曾于众学子面前特意勉励过他“勤学砺志,将来为国栋梁”,言犹在耳,斯人已逝!
一股混杂着震惊、惋惜与物伤其类的悲凉骤然涌上心头,令他心潮起伏,半晌无言。
毛秋晴察觉他异样,投来询问的一瞥,王曜只是黯然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毛兴并未留意王曜的短暂失态,他完全沉浸在那惨败的叙述中,语调愈发急促沉痛:
“是月二十五日,彭超、俱难闻淮桥被毁,邵保战死,后路堪忧,大惊失色,仓皇率军自三阿解围后撤。那谢玄趁势督率北府兵猛攻,于三阿城外大破我军,田洛之围遂解。难、超战败,只得退保盱眙,然败势已成,军心涣散。至六月七日,谢玄挟大胜之威,与田洛合兵五万,反攻盱眙!难、超再败,连盱眙亦不能守,只得弃城,狼狈绕行山僻小路,退屯淮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
“然而,那谢玄用兵,如疾风烈火,不留喘息之机!他与何谦、戴逯、田洛等将合兵,共追击之,与难、超残部战于君川!我军又败......我军土崩瓦解,死伤枕藉,溃散奔逃者不可胜计!彭超、俱难二人,仅以身免,单骑逃回!毛当、毛盛、王显等闻前线主力尽丧,知堂邑亦不可守,只得放弃,分别退守彭城、睢阳、下邳。谢玄见我军退守已备,亦见好就收,率诸部皆退还寿春。至此……淮南之役,以我军……惨败告终!”
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六万将士,几乎是秦国在东南方向能动用的全部机动精锐,竟落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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