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往前岔路拐角,就是戍城营的临时落脚处,白日里兵卒出来采买,人多混乱,小心些别冲撞了他们……那个门脸光鲜些,挂着带波斯锦纹布幡的?那是粟特胡姬开的香粉铺子,用的是昆仑山的香料呢!”
.......
那清脆的、带着些许异域腔调的声音犹在耳畔,彼时她脸上洋溢着的,是对于这片街市的熟稔与归属,是对那平凡生活点滴的由衷欢喜。
那家蒸饼铺,那用热腾腾的胡麻饼来换醇厚马奶酒的童趣,都成了王曜记忆中属于“龟兹春”、属于阿伊莎的一部分,温暖而踏实。
自那日安仁里宅邸中的婚宴,帕沙父女不辞而别,他心中便存下了一个结。
只是蜀地征战,军务倥偬,将这丝异样强行压了下去。
如今归来,种种琐事稍定,那婚宴上阿伊莎强颜欢笑、最终悄然离席的身影便愈发清晰起来。
他们定然还在那熟悉的酒肆中,如同他无数次前往探望时一样。
或许帕沙大叔会责怪他的迟来,阿伊莎会嗔怪他的疏远,但那份源于危难之际的深厚情谊,总不会就此断绝。
思绪纷乱间,坐骑已奔上一道缓坡。
坡顶散落着些更为密集的屋舍,这便是十里坡了。
依旧是那些低矮的土坯房舍,歪歪扭扭的篱笆院落,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柴烟与食物混杂的、更为浓郁的市井气息。
远远地,已能望见坡下那处熟悉的岔路口,那株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
然而,王曜的心猛地一沉。
老槐树下,那面熟悉的、绘着骆驼与琵琶图案的靛蓝色“龟兹春”酒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半新不旧、灰扑扑的布幡,上面用墨笔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顺意居”。
他驱马近前,沿着坡道下行,在那更名为“顺意居”的店门前勒住了缰绳。
店门敞开着,内部的陈设也大为变样。
原本挂在壁上的那幅巨大的、色彩绚烂的于阗地毯不见了踪影,换上了一张粗糙的、绘着模糊不清的青龙白虎的中土年画。
墙角那只用来盛放马奶酒、腹部绘着金色蔓草纹的硕大陶瓮,也换成了一口寻常的水缸。
一个穿着半旧褐色麻布短褐、头上裹着同色幞头的汉子,正背对着门口,趴在柜台后,噼里啪啦地拨弄着一把旧算盘,那生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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