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有怨气,或被胁从。此番王师征讨,非比流寇复仇。故而对于普通百姓,尤其是被裹挟之民,务必要秋毫无犯,力求安稳。严明军纪,抚恤流亡,使其知王师之仁,则乱民之根基自溃,我军方能站稳脚跟,粮道方能畅通。此乃攻心之上策。”
“其二,在于‘歼首’。”
他伸出第二指:“对于叛党首恶如赵宝、李乌,以及趁火打劫的晋军毛穆之所部,则务必要集中兵力,大创尽歼!务必打得狠,打得疼,使其胆寒,不敢再存觊觎之心,再生反叛之念。唯有如此,方能震慑宵小,真正安定益州,使陛下无西顾之忧。”
他顿了顿,语气又转为谦逊:
“至于具体的进军路线、攻防战术,如何调动敌军,如何选择战机,此等微末之术,非曜所长,想来将军与景亮兄早已成竹在胸,自有妙算,曜便不班门弄斧了。”
吕光听罢,哈哈大笑,指着王曜对尹纬道:
“景亮!子卿所言,与你前日所论‘剿抚并用,恩威兼施’之策,可谓不谋而合矣!真乃英雄所见略同!”
尹纬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
“子卿见识明达,能抓住根本,在学舍纵论时,我便已体察。”
王曜连忙拱手:“二位过誉了,曜愧不敢当。”
帐内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三人又就着蜀中舆图,详细谈论了一番进入蜀地之后,如何进军,如何保障粮道,以及最终解阆中之围、应对毛穆之晋军的可能方略。
吕光虽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对山川地理、敌我兵力对比探查得极为详尽;
尹纬则不时插言,分析各方势力动向与潜在风险,言简意赅,切中要害;
王曜大多时候静听,偶有补充,亦能言之有物。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曜见主要事项已商议得差不多,便起身告辞。
吕光也未多留,嘱咐他回去好生整军,不日即将开拔南下。
王曜再次行礼,转身大步出了帅帐。
望着王曜离去的背影,帐帘落下,吕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声悠长的慨叹。
他重新倚回软榻,摩挲着手中的核桃,目光有些复杂地望向帐顶,喃喃道:
“华阴……桃峪村……不过秦岭深处一偏僻山村,竟能蕴育出这等人物……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语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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