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分说,语气缓和了许多,一边小心涂抹药膏,一边道:
“现下无旁人,田兄唤我子卿便可。今日之事,公是公,私是私。军法如山,不得不行。刘猛是你旧部,你念旧情,初时为其求情,曜虽厉声斥责,亦知你并非存心枉法,实是旧习难改,一时糊涂。”
田敢闻言,鼻尖一酸,虎目中竟泛起泪光,他却不敢再如往日般和王曜称兄道弟,只哽咽道:
“参军……末将……末将糊涂啊!今日若非参军坚持原则,明正典刑,只怕……只怕日后这队伍更难带了,末将也将在歧路上越走越远。末将御下无方,险些酿成大祸,这十军棍,挨得不冤!更是打醒了末将!”
王曜为他敷好药,缓声道:
“田兄能如此想便好。我等身处乱世,领兵征战,若自身不正,何以正人?若军纪废弛,与流寇何异?纵能逞一时之凶,终难成大事,更负天王与毛将军托付之重。日后还望田兄能与曜同心协力,整饬军伍,使上下用命,法令畅通。如此,方能克敌制胜,救出毛统领,更不负我等入蜀之使命。”
田敢感受着背上药膏带来的清凉,听着王曜推心置腹之言,心中那点因当众受刑而产生的尴尬与怨怼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折服。
他重重点头,声音虽虚弱却异常坚定:
“参军放心!经此一事,末将若再不晓事,便枉自为人了!日后定唯参军马首是瞻,严格治军,绝无二话!若有再犯,甘当军法!”
王曜颔首,又与他商议了几句明日拔营的细节,嘱咐其好生休养,这才起身离去。
望着王曜消失在帐外的背影,田敢长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却更多是一种历经震荡后的明晰与坚定。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王参军,已用其不容置疑的意志、公正无私的手段以及此刻展现的驭下之智,在这支骄兵悍将心中,真正树立起了不容挑战的权威。
而全军上下,经此血淋淋的教训与分明的赏罚,亦知军令如铁,再无人敢轻易触碰那森严的界限。
南郑城外的夜空,星子疏朗,预示着次日又将是一个启程的好天气。
而王曜的心中对前路的艰险与肩头的责任,有了更为清醒和沉重的认知。
营火点点,映照着巡夜士卒的身影,整个营地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