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的情绪。
他从前见过形形色色的贵人。她们或倨傲,或伪善,或精明,或贪惏,但无一例外,都是被无数人伺候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离了仆从便寸步难行。他曾以为,赵延玉也是如此。
她该是云端之上,不染尘埃,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不应是此刻这般,一身粗布旧衣,坐在简陋的火堆旁,用缺口陶碗喝着酸涩的果子汤,脸上还沾着点烟灰……
可这般的反差,并未折损她的光华,反让那份智珠在握的从容显得越发真切,越发……触手可及。
乌骊珠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赵延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才猛地惊醒,慌忙垂下眼睫,心跳却漏了一拍。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想要从榻上起身,跪拜下去。
“多谢主君救命之恩。属下身为护卫,未能护主周全,是卑职失职。”
“是我不知你不会水,若早知道,就换个更稳妥的地方暂避了。”赵延玉顿了顿,微微一笑,“何况,若不是你先前替我挡了那一刀,受伤的就是我了,说起来,我更要谢谢你。”
“那是属下分内之事。食君之禄,报君之恩,卑职虽出身微贱,也懂得这个道理。为主君效死,本是应当……只是终究学艺不精,反让主君受累。”
他还想再拜,赵延玉已伸手扶住他:“你胳膊伤得那么重,伤口刚包扎好,再乱动撕裂了,还得重新处理,听话,别乱动。”
乌骊珠这才作罢,乖乖坐回原处,只是看向赵延玉的眼神愈发晶亮。
安静了片刻,乌骊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他身上湿透的衣服被换了,伤口也被仔细包扎过。
脸上莫名有些热。“主君……我的衣物……”
赵延玉解释道,“自然是我换的。你昏迷不醒,浑身湿透,伤口又泡了海水,不赶紧处理,等着发烧溃烂吗?”
“事急从权,顾不上许多。你放心,我闭着眼睛换的,不该看的没看。”
乌骊珠闻言,脸上的红晕非但没退,反倒更浓了几分,他低下头,声音轻悄,“看了也无防。”
“我不是早就嫁给主君,做你的夫郎了吗?”
他说的是两人上烟波岛之前,为了掩人耳目,方便传递消息,假扮妻夫的事。
赵延玉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