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的“无人知晓”,是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合规腐败,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让你觉得自己没犯错,让你在温水煮青蛙中,一步步滑向深渊,等回头时,早已万劫不复。
铁窗的昏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愧疚与痛苦,照得无处遁形。囚房狭小,笔墨微薄,却装不下他满溢的悔恨,写不尽他犯下的罪孽。
第2节尺书寄愧,知遇难偿
每月的十五号,是江州监狱允许寄信的日子。
公西恪将写好的手记小心翼翼地叠好,装进牛皮纸信封里,信封上的收件人地址,写的是江州市委办公室,收件人姓名:沈既白。这是他入狱后,定下的规矩——每月写一封手记,每月寄一封信,写给那个他最愧疚、最对不起的人。
他拿着信封,走到监区的收发室,管教民警接过信封,核对了信息,抬头看向他:“公西恪,你每个月都给沈书记寄信,他真的会看吗?”
公西恪挺直佝偻的脊背,眼神无比郑重:“他会的。沈书记是个重情义的人,更是个把责任放在心上的人。我写的这些,不是私人信件,是警示教材,他一定会用得上。”
管教民警点点头,将信封放进寄信筐里:“你能有这份心,也算没白服刑。好好改造,早点出去,重新做人。”
“重新做人?”公西恪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一抹凄然的笑,“我这辈子,都做不回人了。我欠沈书记的,欠江州百姓的,欠我父亲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教训写下来,让别人不再走我的老路。”
走出收发室,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冰。他想起最后一次见沈既白的场景,在监狱的会见室里,他对着沈既白深深鞠躬,头磕在冰冷的桌面上,久久不敢抬起:“沈书记,我对不起您的知遇之恩,对不起您的信任,我罪该万死。”
沈既白没有骂他,没有指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失望,有痛心,却没有厌恶。沈既白说:“公西恪,我不怪你被诱惑,我只怪你守不住心。你父亲教你守心,我教你守底线,可你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欲望。好好服刑,好好反思,你的罪,法律会判;你的心,要自己赎。”
那一句话,成了他在狱中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念。
信封里的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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