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细心地擦拭,再也没有人会借着送杯子的由头,和他说几句掏心窝的话。沈既白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那把老式工程计算尺,尺身上父亲亲手刻下的字迹清晰可见,那是父亲一生坚守的精准与正直,也是他半生追求的信念,此刻握在手里,却烫得他指尖发疼。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沈既白拿起听筒,里面传来市政府总机接线员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没有丝毫对市委书记的敬畏:“沈书记,根据市里统一工作安排,后续全市部分重点工作会议、项目推进会议,将由相关负责同志牵头主持。您可列席参会,相关意见建议会后统一汇总上报。另外,近期公务用车、办公经费、外出调研等事项,将按全市统一标准统筹调整。”
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
曾经统筹全局、主持大局的工作权责,在这一刻被层层剥离、处处受限。
昔日的统筹调度、决策主导,一夜之间变得形同虚设。
职权、空间、话语权,被压缩到了极致。
沈既白缓缓挂断电话,靠坐在椅中,轻轻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时的滚滚烟尘,遇难者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萧望之当年压下真相时的儒雅面孔,顾蒹葭拿出胃癌诊断书时坚定的眼神,公西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追随他的模样……他以为自己铁面无私、坚守底线,就能撕开权力与资本媾和的黑幕,就能为江州百姓讨回公道,就能守住心中的正义。
可他终究低估了系统性腐败的根深蒂固,低估了萧望之在江州乃至全省的势力盘根错节,低估了人心在权力和利益面前的脆弱与易变。他孤身一人,撞进这张织了十几年的大网里,拼尽全力,却只换来遍体鳞伤,众叛亲离。
在他心绪翻涌、几乎撑不住的时候,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
这一次,来电显示是市第一医院的紧急专线,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急促得近乎破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沈既白的心脏:
“沈书记!不好了!审计局顾蒹葭副局长旧疾突发、情况危急,现在正在抢救室全力抢救!”,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您……您快来医院一趟啊!”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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