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坡上,看着下面新挖的战壕。屯里的人都撤走了,只剩下民兵队五十多人。他们知道,英国人一定会再来。
远处,尘土飞扬。英国人的队伍来了,这次人更多,还带着骑兵。
赵教官——那个缺耳朵的老兵,现在是指挥官了。他趴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来了。准备。”
林大河检查了一下枪,子弹上膛。他想起老家的爹娘,十年没见了。想起翠花和两个孩子,撤退时翠花哭成了泪人。想起自己开垦的那五十亩地,玉米该抽穗了。
“开火!”
枪声响起,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这不是一场大战——双方加起来不到五百人。但这是第一次,华国在北美的武装力量与英国正规军正面交火。
后来历史书把这叫做“第一次北美边境战争”。规模不大,伤亡也不大——华人阵亡十一人,伤二十三人;英军阵亡十七人,伤四十多人。但意义重大:它标志着,华国正式卷入了北美大陆的争夺。
消息传回国内,舆论炸了。
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把林大河他们塑造成“保家卫国的英雄”。捐款捐物的热潮席卷全国。栓柱在天津港,看到工友们自发凑钱,说要“支援北美同胞”。
他也捐了一两银子——是他两天的工钱。捐钱时,他想起那些木箱,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这些枪,至少有一部分,是用在自己同胞手里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往法国殖民地运送武器的秘密航线,还在继续运作。那些枪,也会打死英国人,然后英国人会报复,会打死更多华人。
这个循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就像落基山脉上的雪,春天化了,汇成溪流,溪流汇成河,河奔腾入海。而在入海口,咸水和淡水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