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号”下水后的庆功宴还没散，杨振华就把施琅叫到书房。桌上摊着南洋海图，红笔划出一条线：舟山-琉球-吕宋。
“秋天出发，开春回来。”杨振华手指点在吕宋，“去南洋转转，让红毛夷知道，咱们的船能跑远海。”
施琅仔细看航线：“五艘船？‘镇海号’刚下水，远洋能行吗？”
“就是要试。”杨振华说，“铁甲舰造出来不是摆着看的。跑一趟远洋，哪儿有问题，回来改。再说，吕宋那边有咱们的同胞，几万华人受西班牙人欺负。咱们去露个脸，给他们撑腰。”
施琅明白了。这不光是训练，是宣示海权，是联络海外华人——总统看得远。
“我带队。”施琅说，“‘镇海号’当旗舰，‘长江一号’到‘四号’护航。水手选最好的，粮食、淡水、弹药带足。”
“还有，”杨振华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三十两黄金，分装好。到吕宋，找华人领袖陈老伯——他是我福建老家的同乡，在吕宋开商行。把这钱给他，说家乡父老惦记他们。”
施琅接过布袋，沉甸甸的。
舟山军港，备战忙疯了。
五艘船要远航四个月，光粮食就要装两百石。“镇海号”底舱大，除了粮食弹药，还装了三百匹丝绸、五百件瓷器——杨振华交代：“到吕宋，跟华人换些咱们没有的东西。”
陈启明带着小栓子检修蒸汽机。
“远洋不比长江，海上盐汽重，机器容易锈。”陈启明拆开汽缸，涂上厚厚的牛油，“阀门多带一套，活塞环带三套。坏了得能修。”
小栓子现在已是轮机长，手下有二十个徒弟。他挨个检查备用零件，造册登记：“扳手六把，榔头四把，铆钉五百颗……”
炮舱里，栓柱带着炮手们擦炮。二十四门炮，每门炮配弹一百发，***、实心弹各半。
“海上颠簸，炮弹固定好，别滚得到处都是。”栓柱如今是“镇海号”炮术长，说话有模有样了。
最紧张的是林阿福。
“镇海号”是他的心血，第一次出远洋，生怕哪儿出问题。他带着工匠把船体又检查一遍，特别是铁甲接缝处，铆钉一个个敲过。
“林师傅，放心吧。”施琅拍拍他肩膀，“您造的船，沉不了。”
林阿福苦笑：“将军，话不能说满。大海的事，谁说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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