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周妈备食。”
沈清澜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明日天气应该不错。”
她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扬起,极淡,极轻,像是春日里第一朵悄然而开的花。
夜深了,沈清澜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月色很好,清清冷冷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她起身,披衣走到窗边。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夏虫的低鸣。西厢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映出一个伏案工作的剪影。
她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那张池边的素笺。上面的字迹挺拔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执拗。
她又从另一个匣子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很多年前,傅云舟写给她的第一首诗,字迹清秀飘逸,内容早已记不清,只记得那时阳光很好,海棠花开得正盛。
沈清澜静静看着,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有些东西,终究是要面对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天亮了,去后园喂鱼,看它们在阳光下自在游弋。
也许,慢慢来,真的可以。
也许,这江南漫长的雨季,终有放晴的一天。
她回到床上,闭上眼。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窗外温柔的月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守夜人规律的梆子声。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在慢慢变化。
就像春天里冻土消融,虽然缓慢,但终究是在进行着。
而她,或许也该试着,往前走一步了。
哪怕只是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