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过去……是我行事偏激。”他承认了,尽管这承认让他感到屈辱和痛苦,但比起她的恐惧和疏离,这些都不重要。“傅云舟……我不会再动他。只要……”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只要他不再试图带走清澜。”
最后半句,泄露了他内心最深的不安。他怕,怕这个代表着沈清澜过去美好世界的男人,会真的将她从他身边带走。尽管他现在或许已不配拥有她,但只要一想到她会彻底离开,消失在与他无关的世界里,那股近乎毁灭性的恐慌便席卷而来。
沈修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复杂的叹息,最终化为无奈。“澜儿是人,不是物件。她的去留,终该由她的心意决定。”老人留下这句话,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陆承钧独自站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堂屋里,窗外,又飘起了绵绵细雨。这江南的雨,不如北地的暴雨酣畅淋漓,却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带着沁入骨髓的湿冷,仿佛能渗透最坚硬的盔甲,直达内心最柔软脆弱的角落。
他知道,这场仗,比他打过的任何一场硬仗都要艰难。敌人是他自己铸下的错,是时间拉开的距离,是她心中难以愈合的伤,还有这江南绵绵不绝的、似乎能冲淡一切过往的雨。
而他唯一的武器,或许只剩下这残存的、不知她是否还愿意相信的悔意,和一场不知结局的、漫长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