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在傅云舟走后,仿佛耗尽了力气,身子晃了晃。
他下意识想上前扶她,她却像受惊般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那避嫌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刺痛他。
她抬眼看他,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或许是怕他又因傅云舟而动怒)。“我累了,回房了。”她低低说完,不再看他,扶着门框,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出堂屋。
陆承钧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堂屋里只剩下他一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对峙的紧绷,以及她身上极淡的、药草混合着冷梅的气息。
他缓缓走到她刚才站的位置,目光落在门口青石板路上傅云舟离开的足迹。情同兄妹?江州是你们的地方?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焦躁、暴怒与无力感的情绪攫住了他。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在战场上和权谋中杀伐决断,却唯独在面对她时,束手无策。他伤了她,如今想弥补,却发现横亘在中间的,不止有过去的错误,还有她故乡的山水,她牵挂的故人,以及她可能早已对他封闭的心。
傅云舟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与她之间那道巨大的、几乎难以跨越的鸿沟——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傅云舟代表着她熟悉的、温暖的、有理想和书卷气的过往;而他,代表着她所经历的、冰冷的、充满权谋与伤害的现在。
沈修远不知何时站在了堂屋外的廊下,方才的一幕,他显然看到了大半。老先生脸色凝重,看着神色阴郁的陆承钧,叹了口气。
“少帅,”沈修远开口道,语气比平日更沉,“傅家那孩子,与澜儿确是从小认识,心地光明,并非奸恶之徒。他去年遭遇之事,老夫也有所耳闻。”他停顿一下,意有所指,“澜儿心性敏感纯善,最怕累及他人。如今她病体未愈,实在禁不起更多刺激了。”
这话说得委婉,但责备与提醒之意显而易见。是在告诉他,傅云舟入狱之事是沈清澜的心结之一,莫要再因嫉妒或猜疑,做出令她更加痛苦的事。
陆承钧转身,面对岳父。他看得出沈修远眼中的不赞同和担忧。他想起方才沈清澜避开他时眼中的恐惧,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岳父教训的是。”他声音沙哑,垂在身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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