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位上,怀里抱着手炉,目光常常落在那一片洁白上,神情是这些日子以来,少见的宁静。
夜深了,列车再次启动,向着最后的旅程段驶去。江南的夜,似乎连黑暗都更为柔软湿润。沈清澜在栀子花香中沉沉睡去,这一次,眉头舒展了许多。
陆承钧依旧没有睡意。他望着对面安睡的容颜,又看看那瓶在黑暗中幽幽吐露芬芳的栀子,心中那片荒芜冰冷的冻土,仿佛被这南来的风、这无声的雨、这突如其来的一捧花香,悄然浸润,松动了一丝坚硬的表层。
他知道,真正的抵达尚未开始,过往的伤痕并非一次旅程可以抚平。但至少,此刻,车轮滚滚向前,带着他们穿越山河,正一点点靠近那个能让她眼中重现生机的地方。而他,这个曾给她带来最深伤害的人,笨拙地、沉默地,试图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为她撑开一小片无风无雨的、暂时的晴空。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而前方,黎明正在孕育。江南的春天,就在这铁轨延伸的尽头,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