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如也。桌子抽屉被拉开,里面的零碎东西散落一地。
“少了什么?”常四问。
疤瘌眼这时才开口,声音低沉:“炸药和雷管没了。他平时装钱的木箱子也不见了。”
常四的手电光定格在床底下——那里有一个空荡荡的痕迹,灰尘的形状显示原本应该放着一个箱子。
“钱也被拿走了。”疤瘌眼补充道。
常四沉默了几秒钟,手电光最后扫过地面那根沾满血污、滚在墙角的实木门闩。
他走过去,用脚尖轻轻拨动了一下门闩。
很沉,木质坚硬,两头包着铁皮,是那种老式门闩,用来顶门的。现在成了杀人凶器。
“四爷,”疤瘌眼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这手法……太狠了。不像是寻仇,倒像是……”
“像是什么?”常四头也不抬。
“像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疤瘌眼的声音更低了,“炸药刘刚接了咱们的活儿,去炸苏澈。活儿没干成,人却死了,死在自己家里,死得这么惨。东西被搜刮一空,连炸药都没留下。这不像是一般的黑吃黑,或者仇杀。”
常四直起身,关了手电。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走到门口,对泥鳅说:“找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把尸体处理掉。埋远点,埋深点,别留下痕迹。屋里打扫干净,血渍用土盖了,东西归置一下,别让人看出这里死过人。”
“是,四爷。”泥鳅连忙点头。
“另外,”常四顿了顿,“告诉兄弟们,最近都警醒着点,少在外面晃悠。尤其是跟炸药刘有过接触的,都机灵点。”
“明白!”
常四不再多说,带着疤瘌眼转身离开。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直到远离了那片棚户区,常四才停下脚步,掏出烟袋,慢悠悠地装上烟丝。
疤瘌眼拿出火柴,帮他点燃。
常四深吸了一口旱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四爷,您觉得……是谁干的?”疤瘌眼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常四没立刻回答,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夜空。
“炸药刘也算好身手。”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虽然比不上你,但早年也在军统受过训,玩炸药是一把好手,近身格斗,对付四五个普通汉子不在话下。可是你看现场。”
疤瘌眼点头。
现场太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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